“你怎么知道本座的名字?” “许是,前世你欠我的吧”夜无忧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纪渊挑了挑眉,夜无忧却没了力气,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夜无忧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奢华的房间内,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雕花木窗半掩,窗外是苍翠的竹林,隐约有溪水声传来。 “醒了?”纪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慵懒。 夜无忧抬眼望去,纪渊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药,白衣墨发,眉目如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嗯。”夜无忧应了一声,嗓子还是哑的。 纪渊缓步走近,将药碗搁在床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你要拜本座为师?” 夜无忧闻言,挣扎着跪了起来,一头磕在榻上 “求前辈收我为徒” “你心性不错,但天赋太差了,而且,你已经过了习武的年龄,不符合本座收徒的标准”纪渊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夜无忧伏在榻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锦被,声音沙哑却坚定:“晚辈知道,但晚辈愿意付出百倍千倍的努力,只求前辈给晚辈一个机会。” 这副身躯已经十二了,确实过了习武的年纪。 纪渊垂眸看着榻上伏跪的少年,指尖在药碗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半晌,他忽然轻笑一声 “本座手里有一颗药,名唤‘逆生’,能重塑根骨,洗髓伐脉,让废体重获新生。 但此药凶险,服下后如坠炼狱,痛楚非人能忍,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你可敢一试?” 夜无忧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出灼人的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请前辈赐药” 纪渊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你倒是半点犹豫都没有。若你能撑下来,本座便收你为徒。若撑不下来,本座便替你收尸。”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夜无忧却只是重重叩首:“多谢前辈成全。” 今生?好浓重的戾气! 纪渊并没有急着给夜无忧服药,而是先给他调养了半个月的身子。 每日药浴、针灸、药膳轮番上阵,夜无忧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却始终咬牙一声不吭。 夜无忧没有继续用前世的名字,而是告诉纪渊今生这具身躯的身份。 黎明澈。 魑魅谷是什么地方?天下间就没有什么事儿能瞒得过魑魅谷的耳目。 纪渊只用了三天便查出了黎明澈的过往。 “啧,也是个小可怜啊,爹不疼娘不爱,孤零零一个小可爱” “前辈,你这整的还挺押韵”黎明澈小声嘀咕了一句。 纪渊挑眉,指尖在药碗边缘又叩了一下:“怎么,嫌本座说话不正经?” “不敢不敢。”黎明澈连忙摇头。 有求于人,该屈还是得屈! 纪渊满意地哼了一声,将药碗往他面前一推:“喝了。今日加了一味‘雪见草’,能护住你心脉,为之后服‘逆生’做准备。” 黎明澈端起药碗,浓黑的药汁散发着刺鼻的苦味,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又过了三天,纪渊将黎明澈带入了一处石窟之内,石窟里有一张白玉床。 黎明澈接过纪渊给他的那颗紫黑色的药丸,想也不想便吞了下去。 “躺上去,若能撑过七七四十九天,你便脱胎换骨了” 黎明澈依言躺上白玉床,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骨髓,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逆生会将你全身的筋骨都融掉再重新生长,这过程极其痛苦,小娃娃,记住本座的话,你若撑下来,本座便收你为弟子” 黎明澈没有回答,因为药力已经发作了。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先是四肢百骸,继而蔓延至五脏六腑。 黎明澈不想叫的,但他忍不住,那种碎骨的痛楚几乎将他的意识撕成碎片,惨叫声在石窟中回荡,又被冰冷的石壁弹回,撞进他自己的耳膜里。 痛到极致撑不下去的时候,他便开始回忆前世,回忆前世苏玉遭遇的种种。 他好不容易又见到了阿玉,他还没与阿玉相见,他还没保护他,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像一根钉子,死死钉住他即将溃散的意识。 那种身不由己,却痛的刻骨铭心的痛楚,在黎明澈的脑海里化作了一幅幅画面。 他不能死,他还要活着走出魑魅谷,活着站到苏玉面前。 石窟里的惨叫声持续了数日,直到喉骨嘶哑,声音彻底破碎,只剩下无声的痉挛。 纪渊每天都来看他一次,每次来都只站在石窟门口,负手而立,目光落在白玉床上那具蜷缩的身影上。 眼底的欣赏越来越浓。 能撑过七日不昏死过去,已是万中无一。 到了今生?他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黎明澈的疯病在纪渊的悉心调养下,渐渐好转。 也不是好转,是被黎明澈硬生生给压了下去。 他清醒后第一件事,是跪在纪渊面前,哑着嗓子问:“师父,求您教我武功” 没时间了,他和阿玉没多少时间了! 他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纪渊也履行了他最初的承诺,开始传授他武功。 纪渊本想将他当做继承人培养的,想教他谷主继承人才能修炼的功法。奈何他的小徒弟一心扑在了外面,纪渊只能给他选择了不亚于谷主功法的另一种功法。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徒弟的狠,远超他的想象。 纪渊教他剑法,他便练到虎口崩裂;教他心法,他便在寒潭中泡到唇色发紫。 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在练。 逆生将黎明澈的身体改造的无比柔韧,这般高强度的训练,换作常人早已经脉寸断,对于他来说,压根不会损伤半分。 “小澈儿,欲速则不达,适当的休息,反而能让你更加精进。”纪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 “师父,那您教我医术吧”黎明澈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望着纪渊。 纪渊挑眉,看着那双还带着血丝的眼睛,忽然笑了:“行,教你。” 无论黎明澈想学什么,纪渊都倾囊相授,从不藏私。 后来,黎明澈想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纪渊二话不说,将谷中暗桩的联络方式、情报网的运作之法、乃至培养死士的门道,尽数摊开在他面前。 耗费巨资为他搭建无忧阁和望月山庄。 有人有钱,黎明澈将第一世所知道的那些能赚钱的东西,都一一写了下来。 从最基础的琉璃烧制到胭脂水粉的方子,再到酒楼里那些新奇的菜式,每一样都让纪渊看得啧啧称奇。 之后,无忧阁出现在江湖。 有魑魅谷的训练暗影的方式,再加上黎明澈内心的想法,无忧阁很快便成了江湖中最神秘也最令人忌惮的存在。 黎明澈将前世的记忆揉碎了,融进每一处布局里。 从无忧阁踏入江湖开始,黎明澈便慢慢除掉前世能影响局势的朝臣,那些曾在前世推波助澜、将他和苏玉推向深渊的手,一只一只被无声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