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怕他突然摔过去。
我俩如此怂包,最后还是谢爸爸看向了谢堰:“给我仔细说说,再敢藏着掖着,我就叫菲菲揍你。”
谢堰点了点头,脸上忧色不减:“是癌症……”
谢爸爸依旧平静:“复发了?”
谢堰一愣:“您怎么知道……复发的?”
看来他们连梁听南给谢堰他妈妈看病那次都没有告诉谢爸爸。
“我自己的老婆,我当然知道。”谢爸爸冷哼,“身上多了条疤,我怎么不知道?”
虽然语气仍旧傲娇强势,但我看得出,他的眼神也慌了。
谢堰求救地看向了我。
我忙说:“虽然复发了,但医生们还在努力,还有希望。”
“对,”谢堰说,“希望还是很大。”
谢爸爸看了我一眼,危险地盯住了谢堰。
“爸爸……”谢堰站起了身,过去扶住了谢爸爸,说,“别太担心,我这就安排您回去。”
看来虽然我觉得谢爸爸还算冷静,但他亲儿子已经感觉到不对头了。
于是我也赶紧站起来,倒了一杯水给谢爸爸,一边搀住他,手掌在他胸口处顺气,这才发觉,他的心脏跳得真是快。
显然,谢爸爸年轻时就是个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人,因此纵然心跳已经过速,仍旧满脸冷峻。
我和谢堰好言相劝着,即便是我,这会儿也严重不安起来,虽然我的理智告诉我,让谢爸爸知道这件事绝对是对的。
只要他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爱他太太,他就必须要现在知道。
可是我也好怕,他突然倒地不起,那样我就是罪人,我害死了一位对我充满善意的老人,同时他还是我孩子的爷爷。
但幸好,谢爸爸还是很坚强的,半晌,他的心跳逐渐平复下来,沟壑遍布的脸孔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他看向谢堰,语气生硬而充满命令:“把你妈妈的病例拿来。”
谢堰说:“我晚上再给你拿,你先喝点水。”
我赶紧端来了水杯。
“拿来!”谢爸爸闭了闭眼,挥手命令,“啰哩吧嗦,你老爸死不了!”
谢堰稍微犹豫了一下,没吭声,松手就要出去,走到门口时,谢爸爸又道:“等等!”
谢堰连忙转过身:“爸爸……”
“拿真的来!”谢爸爸说,“再骗我,你老爸就被你们气死了!”
谢堰出去了,我继续安抚着谢爸爸,说:“您看到病也别太忧心,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是最重要的,毕竟您还得陪着她。”
谢爸爸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说着,又握住了我的手:“别怕,爸爸要是就这么死了,那两个丫头肯定得生吞活剥了你。别怕,我不会有事,还要感激你。”
我说:“您别说这种话,喝口水,放松放松。”
“他们都当我老了,废了。”谢爸爸哼了一声,“脑子出了问题,判断力也出了问题,是个只能呆在家里种菜蠢老头儿。”
我说:“她们是知道你最爱她,怕在失去妈妈的同时也失去爸爸,才会这样的。”
谢爸爸点了点头,说:“她们怕失去爸爸,我也怕失去老婆……”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这辈子最好的就是有这么一个老婆……”
我说:“如果她知道您这么说,肯定会觉得很幸福的。”
谢爸爸苦笑了一下,说:“她不幸福。”
“……”
“我不是个好男人,她和我不幸福。”谢爸爸轻声说,“但谢堰那小子跟我不一样,他像妈妈一样,痴情温柔……当然了,也像我,他精神状况不稳定,这一点像我……但是全心全意爱你的,唉……”
他苦笑起来,“我果然是糊涂了,瞧我都说了些什么话……”
这些话确实有点交代后事的意思,我自然是不会顺着说下去,只道:“您别担心,如果难受就告诉我,千万别逞强,不然您太太该多难过啊……”
“不能叫‘您太太’,”谢爸爸看向我,纠正道,“得叫她妈妈。”
不,谢爸爸好歹跟我和我爸爸都有感情基础,我是万万不会叫谢堰他妈妈为“妈妈”的,而且她也从来没有把我当儿媳过。
谢爸爸目光灼灼,特殊情况,我也不好回避,便说:“我还没见过她呢……以前见过吗?”
“没有……”谢爸爸摇了摇头。
“等她好些,我陪谢堰去看她,再当场改口吧。”我说,“不然如果她不喜欢我,就不好了……”
“她是喜欢你的,肯定喜欢。”谢爸爸估计也心里没底,这样说了一句,又猛然攥紧了我的手,说,“菲菲呀,把孩子们借给爸爸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