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望凛得到屋内人的准许进门之后,司翎已经换好了衣服,是昨晚他走之前留下的。 “衣服合适吗?” 宁望凛看着司翎问了一句,同时将手中的白色风衣递给他。 和宁家人喜欢的那种华丽奢靡的风格不一样,司翎上身是简单的黑色内搭加上灰蓝色的衬衫,裤子是类似于灯塔中方便行动的黑色工装裤和短靴。 “很合身,谢谢。”司翎朝宁望凛笑了笑,回头对着镜子接着试图驯服自己不太合群的几缕头发。 司翎是可以在脑袋后面扎小啾啾的那种半长发,一般睡前他都会很注意自己的头发,保证睡醒起来它还是很完美的状态。 可是他昨天睡前心绪不宁的,洗完澡头发也是胡乱吹了吹就躺下了,导致现在原本乖顺的头发叛逆起来。 宁望凛看他半天都捋不顺自己的头发,动作间都带着了点焦躁,没忍住出声:“少校。” 在司翎回头看他的时候指了指依然倔强地翘起的发梢温声说:“能让我试试吗?” 司翎想了想,最终把梳子递给了他。 宁望凛接过梳子,先在洗漱台上找到个瓶子挤了点精油在手心搓热,随后覆上司翎的发尾揉搓两下后再拿梳子疏开。 他将柔顺的发丝拢在自己手心,抬头寻找片刻最后将自己衣服上银色的装饰丝带拆下来帮司翎绑了一个低马尾。 两人的距离随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帮忙骤然拉近,司翎看不见宁望凛的动作,但是精油的草木香却随着对方的动作闯入到自己的感知范围内。 “好了。” 向导温和的声音将哨兵拉回现实,随之远离的是那股草木香,在几个呼吸间完全消失殆尽。 司翎侧头在镜子里看到了那根“发带”,略带疑问地看向身旁的人。 “我 那人察觉到司翎的视线,默不作声地朝黑暗中挪了几步。 “那是家里的佣人,十一。少校若是不喜欢他在这里叫他回去便是。” 宁闻远回头撇了眼他,黑暗中的影子猛地抖了抖,随即快步从角落走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十一离开的速度很快,但那也足够司翎看到他身后长长的尾巴和脖子上的项圈,和路过自己时,他麻木的眼神忽然的闪动。 “哈,司翎少校一直待在塔里怕是没见过兽人奴隶吧?” 坐在对面的宁承允笑了一下,指了指做在司翎身边正在帮他倒茶的宁望凛:“若是我这弟弟不能满足少校,我倒是不介意帮你多找几个年轻漂亮的玩玩。” 兽人的存在在灯塔区并不是秘密,一些大家族中会在黑市买卖兽人作为奴隶给高等级哨向,用来满足他们的私欲。有的甚至沦为豢养的宠物。 “你!” 司翎猛地拍了下桌子,面色不虞。 “承允。” 宁闻远低声警告。 “我和温愉就先走了,父亲你们慢吃。”宁承允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繁重的服饰,好不容易找回场子故作慷概地提醒司翎,“少校随时可以拜托我帮忙哦,我很乐意效劳。” 宁闻远叹了口气向面露不快的司翎道歉:“少校见谅,不过承允说的也有道理,若是望凛他没办法安抚您,宁家确实可以为您找到合适的兽人向导提供暂时安抚。” 说完也离席了。 餐厅里就只剩下宁望凛和司翎两人。 在刚刚整个过程中,宁望凛一言不发,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父亲和哥哥为自己的哨兵另外找几个向导。 “你……” 司翎看向身侧沉默寡言的向导欲言又止。 宁望凛停下了手上帮哨兵准备餐食的动作,沉默片刻后才继续拿起刀叉淡淡回复:“如果这对少校有帮助的话,我没有意见。” 可能是顾及到宁望凛有可能确实无法给自己提供充足的精神安抚,司翎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在餐厅中吃完了早饭。 角落中的微型摄像头将这一切记录了下来。 楼上房间内。 “承允,你对司翎和宁望凛的婚事怎么看。” 宁闻远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的终端画面问道。 “我看那司翎就是长期没有向导给他精神安抚弄疯了,s+级哨兵日积月累的精神压力,他到现在还没有异化成外面那些没有意识的畜生算他运气好。” 宁承允因为宁家人和s级哨兵的身份,在军队甚至灯塔中都有很高的话语权。 直到两年前司翎被带回灯塔检测出s+级精神力。 原本属于他的资源、权力,通通被司翎分走大半! 因此他对司翎算是怀恨已久。 宁闻远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提醒:“我不管你之前有多不喜欢司翎,现在你都给我收敛一点。” “司翎不管怎么说现在算是我们宁家的人。宁望凛那种低级向导是没办法拴住他那样的高级哨兵的,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宁承允嗤笑一声,话语里的充满了不屑:“就宁望凛那种废物,天生资质差成那样,父亲你就算是想强行给他提升都做不到,更别提他才进行一次‘资质提升’竟然差点死在手术台上。” “天生就是废物的命。” 宁承允评价道。 宁闻远没说话,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抛开宁望凛的母亲不说,若他不是觉醒成一个精神力近乎于无的向导,甚至无法通过外界手段提升精神力,他也不至于放弃这个儿子。 既然无法为他、为宁家做出贡献,那就是没有价值没必要存在的。 末世之中,若宁望凛不是他的儿子,早就死了。 能够招来司翎,算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用处了。 “哨兵最怕的就是精神压力超过阈值之后精神图景的崩溃,哨兵一旦失控,唯一的结局就是被灯塔放逐,基本就是宣判死亡。司翎竟然能够选择宁望凛一个f级向导结合,恰恰说明他的情况怕是不容乐观。” “与其说我们宁家需要他来作为助力,不如说他更需要我们宁家为他寻找缓解精神压力来救他的命。在这一点上,我想除了研究所就只有我们宁家做的到了。” 宁闻远站起身来,从窗外刚好能看见不远处泛着金属冷光的“气象站”。 “也是,如果不必要谁会想和研究所那群疯子打交道?” 不知想到什么,宁承允表现出深深的厌恶。 角落里,一道细长的黑影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钻了出去。 “就是这样了。” 宁望凛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小黑蛇,将刚刚宁闻远和宁承允的对话复述出来。 只是在说到“天生就是废物的命”这几个字时,他抚摸小蛇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匀速的摩挲。 “那看来饭桌上我们配合得还不错。” 司翎满意地伸了伸懒腰,一改在餐厅中和宁承允互呛时那般桀骜不驯的模样。此时他整个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一只手把玩着银色的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