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两瓶万元茅台,六条特供中华,一提箱西湖龙井; 小礼,十二斤槟榔,十二斤臭豆腐,一百袋螺蛳粉。 邵小军贴心地把螺蛳粉堆满在病床头,一脸关怀地笑:“不好意思啊哥,你昨天泼的是我对象给我定的升职礼物,十六万呢,他没啥正经工作,平时就玩玩股票基金,赚钱也不容易,我气坏了才动手的。” 男职员一瞧见那几条特供烟,哪里敢再造次,客气笑道:“没,我这不也没事儿嘛!” 邵小军就笑:“他人傻心眼儿好,非让我给你说对不起呢。” 男职员吓得心脏一颤一颤的,忙坐起身道歉:“别别别,是我不懂事儿,对不起,真对不起。” 邵小军笑容可掬:“还有我同事,她说她不喜欢你,你往后就甭骚扰她了呗?” 男职员忙不迭点头:“好好好,我也配不上人家!” 邵小军便递给他手机,居高临下地指示:“打这个电话,跟我对象说一声儿,你原谅我了。” 男职员低头一见备注: 【清纯玉欲男明星】 他了然,更加抱歉地抬头问:“您对象怎么称呼?” 邵小军:“曾大根。” 男职员饱含歉意地拨通电话:“大根哥您好,我是昨——” 对方十分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曾盛豪最终没接那枚戒指。 “既然你不想走形式上的流程,那我们就没必要戴形式上的戒指,反正这总是一件上不了台面的事,少点痕迹,也就少点遮掩。” “好。” 霍晔没再强求,点头笑了声,收回戒指盒。 曾盛豪自认这次他很懂事了,但霍晔洒脱的态度又令他莫名郁闷。 事到如今,讨论谁对谁错毫无意义,他并非一定要得到谁的祝福,他只是想让家人都知道,他只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然而霍晔和他两人一体,在一起时间越长,各自压力逐渐转移到对方身上,他痛苦,霍晔也是。 霍晔没跟他提过霍家那边的反应,他猜测霍晔没跟家里人讲。偶尔曾盛豪脑海中也会闪过“我可能在他心里份量不大”的念头,但按照霍晔朝三暮四的脾性,能坚持跟他谈一年多的恋爱已经属于破历史纪录了。 他不该太贪心,霍晔何许人也?二人能同床共枕已经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名分如浮云,他乖乖珍惜人家就好了。 曾盛豪回家后,先一番沐浴更衣,跑去寺庙烧了几炷高香,请住持务必养护好他的灯,又一口气捐了许多钱。 主持摇头直笑:“你心有魔障,只靠破财是解决不了的。” 曾盛豪忏悔:“我罪孽深重,不求化解,只为心安。” 主持继续摇头:“你只有做出正确的选择,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 曾盛豪蹙眉:“这是劝我回头是岸么?” 主持微笑:“不要问我,问你自己。” 曾盛豪向来擅长装聋,一挥手,示意提前结束禅室讲经,斋饭也没吃,起身离开了。 一众僧人出来送行: “曾檀越慢走。” 曾盛豪头也没回地迈上轿车。 冯洪缓缓将车驶出寺院,瞥了眼后视镜,说:“大师在叹气。” 曾盛豪阖目靠在后座椅背,漠声道:“大师修行不足,上不能通神,下不能解凡尘之苦,是该叹气。” 冯洪哑然,一时后脊竟冷嗖嗖的。 他不晓得少爷这次回家怎么怨气冲天的,一个虔诚礼佛的善男,居然连得道高僧都挤兑上了。 冯洪不敢多言,只问少爷要不要先吃个午饭,得到否定回答后,他便带着人去曾老正避暑修养的干部疗养院。 “我爷爷最近心情怎么样?” “挺好的。” “知道我回来呢?” “高兴!” “高兴?”曾盛豪诧异,心想爷爷怕不是记性变差,忘了自己挂他电话的事了? 曾老在非洲得过热病,每逢夏季容易复发,搬到疗养院住更安全。 去年底团圆饭,两口子就这件事提议,干脆往后无需分四季,让老爷子一直待着住好了。曾老立马发一通脾气,不仅为祖传的园子,内心更多是被子女扫地出门的凄然。 况且,他诸多老友都是本地人,曾老生怕看人家看他笑话,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曾盛豪劝不动,他爸就联系了自己的故交老友——本地最大新能源汽车厂商,浙商总会代表人席铨。 席铨的父亲,席老,退休后一个人住在海南别墅,仗着身板硬朗,逢年过节就跑回来探亲,潇洒快活又自在,才不管什么眼光笑话,是自己父亲最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