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真正姜颖清醒的时候已经晚上七八点了,段嘉许出去打工还没回来,她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时候脑袋疼得只想什么也不管就地栽回去。
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段嘉许留的,说锅里有给她熬的一碗粥。
喝醉了的记忆翻来倒去地被姜颖在脑子里戳,她终于意识到酒精是个多么害人不浅的玩意儿。
小火慢慢熬着的白粥已经都浓到看不见一点水的存在,姜颖哗啦泼进去一大碗水,又把火调大,听着锅里的粥开始咕噜噜冒泡才平静地确认现在自己和段嘉许成了亲过嘴也牵过手的男女朋友关系。
可是她也记得段嘉许在跟她讲要谈恋爱的时候提的那些条件,姜颖舀了一碗粥气不过地狠摔了一下勺子,段嘉许是个趁火打劫的卑鄙小人!
不难为许若淑?不在学校欺负他?不没钱了就找他妈?
姜颖向来是个一诺千金的人,哪怕是在喝多了的时候给出的承诺也一样遵守,既然答应了,那她难为段嘉许不可以吗?
不在学校欺负他,不在学校也可以欺负他啊。
至于没钱了找他妈要钱,姜颖优哉游哉地喝着粥,段嘉许反正每天勤勤恳恳地兼职打工,赚的钱最后也都是给他的生活费,左右现在他是她男朋友,她当然可以找他要钱。
她还正发愁请地理老师的钱呢。
段嘉许推开家门的时候姜颖刚好喝完那碗粥,见他回来很自然地把碗往他的方向推,意思清楚明白:不想刷碗。
刚从超市下班的男生顾不上身体上的劳累,他在长达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反复地唾骂自己当时鬼迷了心窍,回到家本来以为姜颖已经走了,却没想到酒精的威力让她沉睡了整整六个小时。
“姜颖……”
“怎么?我一没有难为你妈,二没有在学校欺负你,三也没有找你妈要钱。就只是让你刷个碗而已,段嘉许,我答应你的那些条件一个都没有犯。”
没话可说的男生端起碗走入厨房,姜颖跟着他的走动转过来身子,“锅里还剩一点,你喝了吧。”
他们离开父母这两个字并存的日子都很久了,所以很正常的并没有发觉短短的一句话里有多少模仿的成分。
段嘉许把碗和锅都泡在水里,端起自己的那点安静地喝完了。
“别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被逼的样子好吗?明明是你先亲我的,也是你说的谈恋爱,你现在又摆出这种死了爹的样子给我看,段嘉许,你不觉得你很恶心吗?”
姜颖讥讽他,为自己挑男人的烂眼光感到耻辱。
遗传的基因如何强大,她在这一刻才有真情实感。
“你想补什么?”
段嘉许刷着碗忽略她的那些刺耳的话,他死了爹的样子不会是现在这样。
段志诚还在医院里插着管子被护工照顾着活得好好的,他曾经无数次想过他死的那一天他是如何的得到了解放,姜颖所谓的死了爹的样子只会是段嘉许心中自己的轻松。
这才想起来自己根本目的其实是补习数学的新上任女朋友难得感到羞赧,都怪该死的酒精跟何苗,让一切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
“……数学。”
“什么?”
“数学!你耳朵聋啊?你要不要也去医院躺一躺,跟你那个该死的爸一起治治!我说了数学数学!两个字你有什么听不清的!你不想补就直说,掏钱给我去找家教!”
荒唐!
或许一开始两个人之间的沟通就出现问题了,段嘉许草草擦干了碗上的水分迈步朝气得半死的姜颖走过去。
等等,他仔细想着姜颖那句话,她说了补习,也说了谈恋爱,她说让他给她补习谈恋爱,这一句组合没有什么问题,阅读理解能做五十分左右的段嘉许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她的意思。
“你到底让我给你补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