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所有人都觉得今早的气氛很不一样。 源头就是简槐川。连几个保姆都能看出来,家主今天心情很好。 “高兴什么呢?”段荀洲忍不住好奇。 江锚不让简槐川接话,打断他们:“吃饭吃饭!!” 段荀洲奇了怪了,又问江锚:“臊眉耷眼干什么呢?你想找事?” “……”江锚不说话,臊着脸使劲咬了口油条。 简槐川忍不住又笑,往他那边推了推牛奶:“慢点儿吃,没人抢。” 这话说得怪里怪气,江锚看他一眼,呛住,“咳”好几下。 简槐川笑得吃不下去,靠在椅子上,一个劲儿乐。 段荀洲“啪”地一放筷子:“不想说别说,你俩回屋乐去!吃个饭也不安生!” “你非要问的啊。”简槐川还笑。 江锚大喊一声。段荀洲“啧”了一下,让他快说。 简槐川拳头抵在唇边,堪堪忍住笑,对段荀洲道:“跟你小时候一样尿床了呗。” 深夜“偷吃” 瞬间。一桌人各有反应。 段荀洲顿了顿,“老不正经!简槐川你现在一点儿样都没有……” 他骂骂咧咧,放了碗筷,连衣服都没换,僵着脸朝门口走,要去公司。 江锚的小秘密被大嘴巴泄露,他臊着脸大吼:“简!槐!川!” 他快羞死了,钻进厨房还嚷嚷:“你为什么知道他?你俩一起过夜过?” 而简炘瑭。 跟哥哥一样早熟的简炘瑭。已经学到初中生物的简炘瑭。 虽然他还没有,但他只愣了一秒,便跟哥哥一起放声大笑。 餐厅,就剩兄弟俩笑得前仰后合。 简槐川赶紧收住笑,出了餐厅,先叫住段荀洲:“回来吃饭,我不说了。” “简槐川你现在不仅不正经,还大嘴巴……”段荀洲到底还是回来了。 还有一个钻厨房的。 简槐川去哄。 江锚垂着头,拿着一根黄瓜在流里台上甩,快摔烂了。 “大黄瓜,我不说了,来吃饭吧。”简槐川忍着笑。 江锚:“你已经说完了!!” 简槐川又笑起来。 江锚瞪着眼睛:“说!你为什么知道段哥?!” “小境说的……”简槐川告诉他。那年,段荀洲都十六岁了。某天放学,简槐川在兄弟俩的家里做完功课,小孩儿趁哥哥弄夜宵,过来搂着他脖子说悄悄话。 简槐川当时只悄悄笑了下。 现在回想起来,太好笑了。 而且根据贝境乱七八糟的描述,段荀洲那次应该是第一次。十六岁。哈哈哈。 简槐川笑着回到餐厅。 餐桌,两个低气压。两个忍笑。简家兄弟这顿早餐吃得愉悦极了。 江锚无法再忍,晚上,哄着简炘瑭早点睡。 可屁孩子一旦没了矫情心事,迅速进化成熊孩子。江锚刚把他弄进卧室,简炘瑭就拎着小枕头出来,嬉皮笑脸地说要一起睡。 江锚克制住脸上的红温,哄他:“哎呀,我都陪你玩儿几天了,累了,今晚歇歇。” “哦——”简炘瑭拉长调子。 江锚眼皮一跳,直接拎起简炘瑭,把他弄回卧室。 简炘瑭坐在床上,一把拽住江锚的衣角,“那你再给我讲两个故事嘛。” “你都多大了!”江锚皱眉。 简炘瑭扁扁嘴:“前两天还说我小,今天我就长大了哈?我说了,不准揠苗助长!” “……”江锚耐下性子,“炘瑭听话,你哥哥不太舒服,我哄哄他。” “哦-我-哄-哄-他。” 简炘瑭眨了眨眼:“怎么哄啊?不就是做爱嘛……哈哈哈我不说了毛毛哥!” 江锚连耳根都红了,长臂一捞,拽着简炘瑭拍了一巴掌。 “毛毛哥我真错了!你快去哄他吧哈哈哈……” “你等着让你哥哥收拾你!”江锚臊着脸走了。 不走还能怎么办。小屁孩子就是故意的! 操!他十七八岁还在犯中二病,兄弟俩十岁就迈进成人世界。 简槐川听江锚嘟囔完,一点儿没有担心弟弟早熟的样子,反而也笑。 江锚瞪着眼睛:“你不怕他早恋啊?” “没事,他什么都跟我学。”简槐川笑了笑,“我三十一才恋。” 江锚:“……” 简槐川:“说起来,我们毛毛哥十八岁可就……” “是啊!”江锚朝他扑过去,“我十八岁就跟了你!怎么补偿我?” 简槐川笑了笑,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过了一会儿,江锚老毛病又犯,两爪推开人,顿悟道:“你是不是故意到晚上才做?” “夜黑风高好办事,再敢废话剁了你!” “白天你又美美睡,留我一人各种尬!” 简槐川笑着喘了口气,抬头吻上去。 江锚不再废话,盼了几天才有今晚。 果不其然。第二天,简槐川基本都在睡觉。 江锚只有假装看不到简炘瑭的各种小眼神。 这晚,睡着睡着。江锚忍不住皱皱眉,又做梦了? 梦里的大黄鱼正用他最喜欢的样子。 他忍不住抬手,想帮大黄鱼省力。不料,大黄鱼拍开他的手,跟他说“不准”。 掌心的触感分明。手背的痛感也分明。 这么真实的梦吗? 江锚猛地睁开眼睛。 ……然后傻了眼。 朦胧月色中,简槐川一手拎着酒瓶子,一手按着他的腹肌。 闷音的一声“哐当”。空了的酒瓶子掉在地毯上。 咔哒。简槐川又开一瓶。他仰起脖,一边慢悠悠地喝,一边慢吞吞地自己蘑。 月光下,一尊白玉似的美人鱼,鱼尾轻摆,胸膛反着酒渍带来的水光。 喝个酒也不好好喝,急的,咕咚咕咚,顺着嘴角往下流。 两盏小鱼灯都被浸湿,莹莹泛光,红通通的。 江锚要疯。 “让你乖……”简槐川声音里带着微微醉意,不满道,按住他,不准他闹。 江锚清了清嗓子,“你大半夜不睡觉喝酒?谁准你喝……” “嘘。”简槐川打断他,“就今晚喝。你睡你的。” 江锚:“…………” 除非他已立地成佛。 简槐川慢慢笑了笑:“乖,能不能忍?” “……能。”江锚已经明白他情绪不对,不能忍也得忍,乖乖当工具。 简槐川拉起他的手亲了下:“好,明晚奖励你。” 江锚点了头,努力克制自己,怔怔地看着简槐川出神。 不得不说,简槐川怎么样都好看。江锚跟简槐川一起看过电影,他都觉得别扭。 太野蛮,不好看。 可简槐川这样—— 深夜,月光,酒,放-荡,坦然,微醺,掌控,恣意,上位者的俯视。 江锚无意识喃喃道:“简槐川你这样真帅啊……” 简槐川咽下一口酒,神态慵懒,随口道:“喜欢么。” “喜欢疯了!”江锚跟着滚动了下喉结,口干舌燥,“干爹,给我尝一口。” 简槐川挑了下眉:“你酒精过敏,忘了?” “给我舔一筷子吧,求你了,干爹。” “……”简槐川轻轻晃了一会儿,拿起酒瓶,咽下半口后,俯身,让猫崽子舔个味儿吧。 尝到酒味儿后,江锚没有醺醺然,反而彻底清醒过来。 他一手扶稳简槐川,有些担忧地看着。 简槐川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喝得很急,很快,这一瓶又空了,哐当,瓶子闷着声音滚到地毯上……简槐川吁了口气,手摸索着,又抓到一瓶。 江锚拿走他的酒,“简槐川,我不想扫你兴,但我得管你,就算没吃药也不能这么喝,你这些年本来就喝得凶,长此以往对身心伤害太大。不准喝了。” “……”简槐川慢慢地蹙起眉头,意味不明地盯着他。 江锚把酒瓶往旁边一放,狠心道:“不能再喝。想的话,我轻轻……” “不要。别动。”简槐川烦躁地摇着头,调整几下呼吸,还是躁,干脆趴他胸膛。 他胡乱划着四肢,躁得好像快要失控,江锚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他。 简槐川听着江锚的心跳,坦诚道:“躁的时候有瘾。” “酒也是?”江锚问。 简槐川重重地磕了磕下巴,表示点头。 “还对什么有瘾?” “你。”简槐川很快回答。 江锚微微红脸,格外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发疯。 他抱着人坐起身:“我昨天照着网上的方子,做了几瓶带酒精味儿的饮料,估计差不多发酵好了。我去给你拿来,替代酒,试一下?” 几秒后,简槐川点头。 可当江锚要离开时,简槐川胳膊腿都缠紧,不愿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