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大人常来?” 谢予边走边问。 “不算常来,”言慎拾级而上,语气平淡,“和这里的东家认识,有时会来讨杯茶喝。” 谢予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 难怪当初刚从壶州回来时,会看到言慎在雅间里喝茶,八成是来找那个东家叙旧的。 什么交情,竟然能让言慎一回京,就来寻着喝茶? 他忽然对那素未谋面的东家生出莫名的不爽。 选的雅厢在南面,窗边临水,环境清幽。推开窗,能看见星河垂落水面,画舫悠悠划过,桨声欸乃。 两人刚入坐,堂倌端着托盘走进,送来一壶酒。 酒壶是精致的白瓷,釉色温润如玉。还未开口,丝丝缕缕的酒香便顺着壶嘴钻出来,俨然是那价值不菲的仙人醉。 记得他们没有点酒水,谢予扫了堂倌一眼,问:“上错了?” 堂倌看了眼言慎,恭敬笑道:“没上错,没上错。是我们东家说,,现在又表现得这般不计前嫌,是不是又想故技重施,趁机编排什么罪名?” 谢予刚要开口制止他,瞥见言慎掀起眼睫,不悦地看了萧珞一眼,索性闭上嘴,在心里为萧珞道了声惨。 你惹谁不好,惹他干什么? “那种罪名是什么罪名?”言慎抬眸逼视着萧三公子,“三公子倒是说清楚了,本官用了什么诡计?要编排什么罪名?” 萧珞被他堵得一噎。 他想说你那不分明是以色惑人的美人计吗?可这种话怎么好意思当着这两人的面说! “萧三公子可想好了再说,若说不出来,可就是诽谤污蔑,”注意到他越发窘迫的神情,再加上心情不错,言慎也有闲心细细说道,“但估计萧三公子也不在乎这些。本官那边关于三公子的条陈可不少,什么横行市井、当街纵马、赊账不还……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听到自己的各项罪名被揭出,萧珞心中高呼不妙,摇着的折扇随表情一起僵住: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本官就是今日看到萧三公子的人,忽然想起来了而已,”言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堪称温和,“话说回来,北境军今年入京述职的,是萧世子吧?” 在萧珞逐渐痛苦的目光中,他轻叹道:“真不知萧世子若知道自己的弟弟在京城五年,文不成武不就,净学了这些招猫逗狗的把戏,会作何感想。” 北境守军的统帅名义上是萧老侯爷,但老侯爷年迈,有意将掌军的实权过到长子萧翊手里。 萧珞对自己的那位治军严明、不苟言笑的大哥既敬重又害怕。 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淘气上树掏鸟,卡在树上下不来,吓得抱着树枝嗷嗷哭,好歹把人哭来了,结果来的是他大哥。他大哥非但不出手相救,反而在树下冷漠地盯着,非让他自己滚下来不可。 最后他自己哭哭啼啼地滑下来,屁股磨破了皮,回家在娘亲怀里哭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