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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页(第1页)

将近午时,空气中飘散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勾得人饥肠辘辘。可师傅们说过她还在打基础,要忌口,很少给她吃这些。  香气持续勾引胃里的馋虫,青辞耸耸鼻头,吞了下口水。  可就吃一顿……应该没事吧?  最终,肚子里的馋虫战胜了师傅的教诲,她决定和兄长一起下馆子。  此时正值饭点,每家馆子都人满为患。两人好不容易寻到家还有空位的饭馆,正往里面去,忽然听到里头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小美人儿,跟爷回去吧……”  原是名醉酒的男人在拉扯纠缠一位年轻女子。女子吓得脸色惨白,拼命想逃,却被死死扯着胳膊挣不脱。  也不知男人是什么身份,周围的食客都事不关己地低下头,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这场面委实让人气血上头,青辞二话不说闪身而去,青珏想拉没拉住,又担心自己妹妹吃亏,也壮着胆子扑了上去。  那边,男子一脸色眯眯,嘴里还说着污言秽语,正要伸手去摸女子的脸,脸颊旁却忽地擦过一道凌厉的拳风,鼻头被巨力狠狠砸中,顷刻间淌下两道热流。  “哎呦!”  馆子里顿时响起惨叫,男子被揍得连人带凳仰倒过去,桌子也跟着倾覆,满桌碗碟噼里啪啦地碎裂。女子惊魂未定,趁乱挣脱跑出店门。  男人挣扎着爬起来,捂住狂飙的鼻血,呲牙咧嘴地朝始作俑者望过去:“小屁孩,你敢打我?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不知道我是谁吗!?”  他掏出腰牌怼到孩子面前,没想到胸口又挨一脚,身子压得桌椅又翻一片。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却被一个半大的小孩踹飞了出去,店内的食客纷纷发出惊呼,走的走,跑的跑,场面乱作一团。  那块腰牌脱手飞到脚边,青辞低头撇了眼,她不识字,只觉得笔画好像比师傅给她的木牌少些,应当不如她的值钱,便点足跃起,踩在男人的胸口上,再次提拳要打,忽听店门口传来一声厉喝:  “住手!巡城御史在此,谁敢放肆!”  这里闹出的动静太大,引得两队巡城御史闻声而来。青辞听到声音停下动作,感觉脚下的男人明显瑟缩了下,似乎很怕那所谓的巡城御史。  趁她愣神的功夫,脚下的人不知哪来的牛劲,猛地翻身把她推开,抓起地上的腰牌跑到窗边一跃而出。  为首的巡城御史给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几名差役迅速追了过去。  他又神色复杂地打量了眼狼藉的现场,费了好长功夫,才认清店里的一片凌乱都出自于才十岁出头的孩子之手,终于严肃问道:“你们是哪家的?父母是谁?”  这些话他们一个都答不出来,干脆沉默。  几名御史见状小声提议:  “不如带回去吧?”  “对对,当街斗殴,虽然只是孩子,但怎么也得带回去问清楚。”  “也是,独自在外头也不安全,不如回头让父母来领。”  听到他们的谈话声,青辞意识到来者不善,她想起师傅们的嘱托,道:“你们不能抓我。”  众御史:“?”  她不慌不忙地取下腰牌,举到他们面前,学着方才那个男人的样子:“看清楚这是什么,不知道我是谁吗?”  御史们垂眸看去,脸色齐刷刷黑了。  竟是谢大将军麾下才有的腰牌!  他们谁不知道谢大将军那边与御史台不对付,现在他手下的人犯了事,还敢拿着腰牌要挟他们?  以为他们怕了吗?  真是一点都不把他们御史台放在眼里!  丝毫没有怀疑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在场御史只觉得御史台的权威公然受到挑衅,满心想着回去后如何向上官禀报谢予的恶行。  其中一名御史对青辞冷笑道:“抓的就是你,带走!”  ——  “那人一路逃到驿馆,我们的人不敢擅自闯进去,也没弄清身份,让人给跑了。”  巡城御史立在案边,垂手禀报午时城南发生的事端:  “现在驿馆里不止有外地来办差的官员,还有回京述职的武官,那些人脾气不好,属下实在不便进去搜人。倒是伤人的,被我们带了来……”  他说到此处突然停住,言慎一边批着公文,一边听着,头也没抬:“继续说。”  事情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巡城御史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大人您别不信,伤人的竟然是个孩子,身上还带着谢大将军麾下的腰牌。”  本想继续控诉,却见案后的人停下笔,沉默须臾后便放下公文,起身走出值房。  言慎一听这个描述就知道是谁。  自回京后,他就没见过那个孩子,也不知道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本想过阵子找个合理的由头去瞧瞧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惹出事来,还让人给抓进了御史台。  转过回廊,他的视线落到了小小的人影上。  一身整洁干净的衣裙,虽然个头还是矮矮的,但已不似之前那般瘦弱,体格结实不少,浑身上下都充满澎湃的生机和朝气。  俩小孩儿凑在一起,其中一个警惕地瞪着众御史,却在看到他时褪去防备,露出满眼惊喜。  “言大人!”  小孩儿兴奋得如寻到主人的小兽,一溜烟跑到廊下。  在场御史:“???”  这孩子带的确实是大将军府上的腰牌没错吧?怎么和他们大人那么熟?  言慎没有表现得太热络,只随意问了几句近况,小孩儿一一答了,还说自己有了名字,听得出过得确实不错。  只是听着听着,他忽然有些走神,竟不知为何想起了那个人,这才想起来好像已经有段时日没见到他了。京营与御史台很少有公务往来,谢予又被特许可免常朝,若非有意去寻,确实碰不上面。  真是奇怪,不想见的时候,那人总在眼前晃,哪哪都能看见,如今反倒连个影子都碰不见了。  说不上来的烦躁又涌上心头,近日还总是莫名心悸,也不知是不是身子又出了什么毛病。  “大人,这两个孩子……该怎么处置?”  一名御史的话语拉回他的神思,言慎抬起眼眸,目光投向廊下那片随风荡漾的竹影。  斑驳光影透过窄窗照进营房,郭畅仰面瘫倒在太师椅上,非常想念过去的清闲时光——他再也忍受不住谢予那厮对他魅力的持续攻击和质疑了。  起因是谢予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对他当初如何与自家娘子情投意合的事有了兴趣。  说到这他就来劲了,将自己如何即兴赋诗一首,引得他家娘子主动倾心的光辉事迹娓娓道来,本以为能换来几分钦佩,没想到谢予上下打量他一眼,根本不信,满脸写的都是——  就你?你还有这本事?怎么可能?吹吧你。  被只会行军打仗的粗人这般侮辱,郭畅气得四五天没理人。直到方才,谢予跟没事人似的又问了他好些莫名其妙的话,诸如“你娘子喜欢你什么”、“你是怎么知道你娘子喜欢你的”……  等等!  郭畅猛地从太师椅上坐起,放光的眼睛紧紧盯向对面的人:  “你不会是心里有人了吧?”  见谢予只懒懒地瞥过来一眼,没有反驳,他瞬间明白自己猜对了,一下子来了精神,抻长脖子往前凑。  “谁?哪家的姑娘?”  “不是姑娘。”  郭畅目瞪口呆。  谢予支着头,似笑非笑地看过去:“你惊讶什么,很难猜吗?”  将此人这段日子接触过的文武百官、京中勋贵都想了个遍,军师脑中很快浮现出一个答案,并且仅用短短三息就接受了这个荒唐的事实。  他往椅子里一靠,轻轻叹息:“将军真会挑人,这可就难办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瞧见谢予那惯常带着点欠揍的笑微微敛了敛,郭畅心里暗爽,又记起此刻终于能将这人对自己的质疑嘲讽报复回去,顿时更爽了。  他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道:“不是我泼冷水,将军你也不想想那位是什么人?曾经好歹也是世家子,又是状元及第,人家那眼光可高着呢。”  谢予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人家抚琴弄萧,你会吗?人家酬赠唱和,你会吗?人家品茗论画,你懂吗?”  “你跟人家来往,总不能见面只会说吃了吗睡了吗,你聊什么?聊你杀过多少人还是聊你怎么把仇家的脑袋割下来当球踢?你那字写得狗都嫌弃,你觉得你能跟人家聊一块儿去?”  心中无比畅快,好不容易有个奚落谢予的机会,郭畅还想继续出恶气,却感觉营房中的温度逐渐冷了下来。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久历战阵淬炼出的压迫,阴恻恻地盯着自己时,像是头被惹怒的凶兽正在打量不知死活的猎物。  “继续说啊军师,怎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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