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他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迎来暑假了啊哈哈哈,挑战最短暑假 好好激动好幸福,可以自由码字了,给这章留评的宝子发小红包分享我的喜悦 考课 “你找他做什么?” 贺向行一愣,没想到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那人竟还能听见。 常年游走生死线上的人异常敏锐,他隐隐感受到言慎话语中的不善,心中很奇怪自己和张侍郎说话,与眼前这人有什么关系?理直气壮道:“谢大将军威名远扬,如此英雄人物,我想见一见他,有什么问题?” “你很敬佩他?” “那是自然!” 少年率直的眸中溢出钦佩之色,语气骄傲: “像我们这种出身寒微的人,谁没听过大将军的事迹?一介奴籍之身,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我就是因为听了谢大将军的传闻才投军的。这样光明磊落又一身正气、堪为天下将帅表率的人,难道不值得敬佩吗?” 言慎默了默,只想知道这人到底是听了多少坊间传闻,才能把那个混账东西拼凑出这么个光辉的形象。 他说的那些词,好像除了“攻无不克”之外,没一个能对得上号的。 对上少年赤忱的目光,言慎道:“那贺指挥使恐怕要失望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满天暮光拉出一道秀绝孤峭的身影,缓缓没入宫墙之后。 “中丞大人这是何意?” 见人彻底走远了,贺向行才敢对张玉泉道:“感觉他对谢大将军有意见,好像也不太喜欢我?” 并非好像! 张玉泉隐约能猜出言慎为何对这位新晋指挥使不善,他拍拍贺向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官场生存法则:“贺指挥使,以后在朝中少说话多做事,定要谨言慎行,以后见到那位……能绕着走就绕着走。” “……” 出宫后,言慎没有直接回宅邸,而是吩咐车夫往玉秀楼去一趟。 各衙门的考课已尘埃落定,待吏部铨选出合格者后,便可为无品级的胥吏授予品级,晋升为正式官员。这段时日陈泯担心自己落选被换掉,每日点灯熬油,天天通宵达旦地抱着卷宗啃,半月不见瘦了一大圈,都快让他认不出了。 考课结果今夜便会送下来,他清楚记得前两次落选后,陈泯总会找他哭哭啼啼一整夜,烦得很。 他对陈泯这次的考课也不抱什么期待,但实在不想第三次再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想着就算没考过,用他爱吃的堵住那张嘴也是好的。 言慎订了几样陈泯平日给他提过的点心,叮嘱堂倌将东西包进食盒送到府上。吩咐完,他转身离开,余光却在一丈之外的地方,捕捉到藏在柱子后的身影。 那身影扒着柱边,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咯吱咯吱的磨牙声隐约可闻,恨不得将柱子啃下一层皮来。 “萧三公子放着好好的席面不吃,在这里啃木头做什么?难不成是又闯了什么祸事,被你哥轰了出来?” 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人正是萧珞。 边将述职已毕,陆续离京返镇,庆祝宴宴饯行宴大都择在此处,玉秀楼这几日可谓一座难求。北境军也即将离京,方才他在楼前见过几个北境军中的人,萧珞为何出现在此处,不言而喻。 “才不是!” 被抓包的萧珞没脸再躲,从柱后跳出来,支支吾吾好一会儿,红着脸挤出一句: “你、你到底有没有给我哥告状!” 言慎这才想起自己曾经威胁过他的事。 原先只是想吓吓他的,没想到竟被当了真,还一直记到现在。 估摸着他吓得这段日子都没敢见自家大哥,直到北境军要离京,才大着胆子来,却还在楼下藏着不敢上去。 言慎故意道:“多谢萧三公子提醒,近日御史台忙于督察,倒是忘了这茬事。” 萧珞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不过现在想起来也不晚,萧世子应该也在这里吧?三公子若想的话,本官可以……” “诶诶诶别!我不想不想!” 萧珞脸色大变,连连摆手拒绝,又唯恐言慎临时变卦,拔腿猛地冲上二楼: “大哥!!” 玉秀楼大堂内人声嘈杂,酒气冲天,萧珞逃走后,言慎不愿在此处多做逗留,付完银钱就出了玉秀楼。 撩开门帘,竟迎面撞上一个人。 酒楼外天昏地暗的,看不清来人面目,再加上这人又一身酒味,言慎以为是什么不长眼的醉鬼,抬手就要推开,却被从黑暗中伸来掌心化开力道,熟悉的声音紧接着落在耳畔: “是我。” 言慎掀起眼帘,于昏暗中抬头,对上那双噙笑的凤眸。 看清是谢予后,鼻腔中轻轻哼出一声:“将军什么时候给玉秀楼当门神来了?” “先前在楼上听到了声音,萧珞吵那么大声,整栋楼都能听见,”握在掌心中的手微微发凉,似乎从来没热过,谢予握紧了些给他暖暖,“倒是言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儿?” 言慎如实将陈泯的事告诉了他。 “言大人也会有关心人的时候?那我也要去凑凑热闹。” 谢予这话带着几分惊异,仿佛这是件前所未见的稀奇事。言慎看他一眼,忽然抽出手,绕开他朝马车走去:“免了吧,将军不是还要为萧世子他们饯行?这样中途离席,怕是不太妥当。” “萧珞上去了,他们一家子叙旧,我跟着掺和什么?” 谢予跟上去:“再说,有韩嵩在那儿陪着,也是一样的。” “你到底是想看陈泯的笑话,还是想趁机躲酒?” “就不能是想看言大人吗?” 夜色渐起,夜市繁盛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言慎却能很清晰听到身后人的声音。他微微侧头,余光瞥见那片灯火勾勒出的衣角,极轻地笑了下,没有再多说,便让他跟上了。 宅邸外灯火通明,大门开着,陈泯却没有进去,而是攥住吏部刚发下来的文书等在门外,杏仁大小的眼里蒙了一层将落不落的水汽。 见到马车停下,他吸吸鼻子,朝刚从车中下来的那道身影扑过去: “大人——” 只剩咫尺之遥的距离,却被一只凭空冒出的大手按住脑袋,紧接着手中的文书又被抽走,耳边倏地响起一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可恶声音:“我先替你们大人瞧瞧。” 陈泯傻在原地,他不敢怎么着突然冒出来的谢予,只能眼巴巴看向自家上官求助,却见言慎对此无动于衷,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方才在路上,言慎虽然已经对陈泯不过的结果有了预判,但仍心存侥幸。真到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心平气和地直面陈泯连考三次都不过的噩耗。 便让谢予先替他瞧着,再委婉地告诉他好了。 言慎等得心焦,可见谢予只垂眸看着,迟迟没有回应,直接催促道:“你看完没有?” 文书合上,谢予摇头叹声:“言大人还是换个聪明点的下属吧。” “什、什么!” 陈泯惊叫。 言慎心头一紧,眸光在神情各异的两人脸上扫过一圈,可疑地从谢予手中抽出文书,从头看到尾,只见最后一行赫然写着“准予授品”,虽然排名垫底,但好歹是过了。 “你——” “才最后一名,确实不聪明,我又没说他没考过。” 言慎目光复杂地瞪了他一眼,只见那人脸上勾起坏心思得逞的笑。 他又看向泪眼婆娑的陈泯:“那你哭什么?” 陈泯磕磕绊绊:“我、我激动……” 爬上天穹的明月透过云层,撒下朦胧的冷色辉光,为一动不动的单薄身影笼上一层流光银纱。 “言大人?” 谢予唤了他一声。 言慎没应。 “生气了?” 言慎瞥了他一眼,眼底映出的月光微微晃荡了下,随即转身一言不发地走进府中。 直到玉秀楼的伙计将东西送到府上,在老槐下的石桌上摆好,言慎也一句话都没搭理谢予。 于是陈泯见到了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场景—— 那曾经桀骜狂悖,杀人如麻的谢予竟然寸步不离追在言大人后面,低眉顺眼地说好话哄他。 “言大人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成不成?” “我错了,以后再也不逗你了。” “你理理我,行不行?” 陈泯想逃,但寻不到理由,因为言大人专门给他备了点心,他若是直接走了倒显得不识抬举。于是陈泯只能埋头干啃点心,将一口杏仁酥嚼了又嚼,假装自己是空气。谢予也不嫌丢人,直接拉了把竹椅将陈泯挤到一边,坐在言慎身旁。 三月很识趣,端了一碟鱼干经过,招呼坐立难安的少年一起去喂猫。陈泯顿时如蒙大赦,连蹦带跳地跟着她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