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仁抬眼看了对方一眼,眼神还没收回来,就听到高以乔拍桌面。 “你以为我不知道因为打架?为什么打架?在哪里打架?和谁打架?” 阮乐生见对面的人盛气凌人,呆愣了片刻,含糊地说:“忘了和谁。我只记得那个人喝醉酒骚扰路边的女生,我看不过眼就骂他,他发酒疯就打我了。” 阮乐生的眼神有些迷离,像是进入了回忆。 高以乔敲了敲桌面,把他的回忆戳破,将他重新带回四面都是墙的审讯室:“你人这么好?” “呵,是个男人都会这么做。” “那会和骚扰女性的醉酒鬼打架的男人,也会心安理得地收欺负自己哥哥的人的‘医药费’吗?” 阮乐生脸色瞬间一黑:“你想说什么?” 许思仁温声问:“你这么有正义感,真的对别人欺负你残障的哥哥无动于衷吗?” “我听文院长说你会收周子康的‘医药费’,但是我们已经查过你名下的账户,发现你根本没有大笔入账,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收所谓的掩口费?”高以乔追问。 “而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你根本看不惯周子康他们一家人的做派,你说你收了只是肆意报……” 阮乐生的视线在许思仁和高以乔脸上来回转移,他们的话接得很密,根本没有留给他思考的余地。 终于在一个气口,他成功插话:“我收了。” 在高以乔和许思仁沉默的当口,他说:“我收的现金。” 高以乔深深舒了口气,连许思仁也不情不愿地拿起笔记录。阮乐生看他们这副挫败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怎么了?很失望?想用道德绑架我?” “不敢。”高以乔嘲讽,“当初你父母没出事前,你为了不照顾你哥,千里迢迢跑到外省工作,后面回来也是各种推脱。 “我只是没想到,你对一个外人会对亲人更好。” 阮乐生的笑容凝固,他重新靠回椅子上,目光冷冷地说:“关你什么事。” “注意你的态度。”许思仁提醒。 阮乐生说:“我态度好得很,我就是不想被道德绑架,有错吗?” 高以乔略过这个话题,直接问他:“今年7月17日晚上,你在哪里?” “星期几啊?星期五,我上班,上完班就下班回家。” “一直没有出去?” “没有,出去干什么?”阮乐生换了个坐姿。 高以乔却厉声说:“你撒谎。我们查到周子康失踪当晚手机信号曾经出现在你家附近,而你名下的白色丰田也在当天凌晨11点左右出现在大梨山西门停车场。” “你是不是用短信约周子康到你家,然后绑架他到大梨山抛尸?” 阮乐生神色没变,他只是淡淡吐了两个字:“痴线。” 许思仁再次提醒:“注意你的态度!” 阮乐生又说了一遍:“痴线。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想帮你哥报复回去,你见不得别人欺负阮乐闻,所以你密谋用短信骗周子康过来,然后把他解决,一了百了。不然你怎么解释你的车子出现在抛尸地点?” “我的车子?” 阮乐生没有丝毫慌张,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说:“我车子早在半个月前就被偷了,我怎么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抛尸地点?可能有人想嫁祸给我。” 许思仁半信半疑:“你的车子被偷了?” “对啊,早就被偷了。” 高以乔捉住他的话柄:“那你为什么不报警?车子被偷了可不是一件小事。” 阮乐生耸耸肩:“报警了又怎么样?现在谁还相信你们?阮乐闻那个傻子一开始被欺负的时候没报警吗?然后呢?还不是一样被欺负。哦不对,甚至被欺负得更狠。” 高以乔凌厉的眼神微微收敛:“你们报过警?” “不是我们,是那个多事的院长陪他去的。我才不相信你们,我帮人的时候你们捉我。阮乐生被打,施害者反而没事。既然是这样,我为什么不能收他们给的掩口费?我还能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 高以乔有些恍惚,她用力戳了戳笔盖,尽量让整个审讯跟着自己的节奏走。 “说回那辆车,你不报警,那就是没有能证明你丢车的证据了。” “有去废车场找过,那里的老板认识我。” “什么时候去的?” “前两天下午去的。” 高以乔问:“怎么这么久才想着去找车,之前怎么不找?” “我不用上班的?前两天才有空,而且本来又不急。我买的时候是辆二手车,本来就不值什么钱,我想着随便找找,找不到就算了。” 高以乔加重语气:“但现在事实就是,周子康失踪前曾经在你家附近出现,而你的车被监控拍到出现在大梨山西门停车场,而且监控内容是和你身形差不多的人将周子康殴打致死。世界上有没有这么巧的事情,作案动机、物证都和你吻合。” “车子我无法解释,但一点,谁会那么蠢开着自己的车去抛尸。”阮乐生讥笑,“还有,你们从头到尾都在说我的作案动机。你们根本就是因为我和阮乐闻有血缘关系,所以假定了我的作案动机。我和阮乐闻不和,我为什么要对他的仇人动手?他要是杀了阮乐闻……” “喂!”高以乔忍无可忍。 “他要是杀了他,我就没有任何债了,ada。”阮乐生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他整个人站起来,阴影逐渐覆盖在高以乔的身上。 许思仁立马打断他:“坐下!” 第一声,阮乐生没听。 他连忙再喊:“坐下!阮乐生!” 阮乐生才从发狂的状态中平复下来,他整个人像脱力一样瘫在椅子上,眼神仍旧盯着高以乔。 “老实说,周子康这个人极其讨人厌,面目可憎,他给我钱的时候都是一副施舍的样子。他臭名在外,凭什么就盯着我一个人来审?他在外面应该有很多仇人,那些仇人都知道他平时喜欢欺负阮乐闻,说不定就是那群仇人嫁祸给我的。” “他们混社会,偷辆车有什么难的?我的车是从月桂邨不见的,就算监控拍到它是从月桂邨开出去的,又关我什么事?”他摊开手,看上去很无辜。 他似乎有备而来,高以乔一阵语塞,沉默片刻又问:“那就把你7月17日晚上下了班的行程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告诉我。” “我六点钟下了班就从公司回家,坐公交车15路,坐了一个多小时到家,煮了碗泡面,吃完洗碗,洗澡,然后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回放。” “有人可以证明吗?” “我独居的,偶尔傻子也在。” “看电视回放的时候几点?” “20点左右。” “在播什么?” “《难兄难弟》,第17集。要不要把台词也告诉你啊?” 高以乔说:“好啊。” “李奇被乔峰打晕了绑起来,嘴里还塞了个橙子。等乔峰赶过去把他嘴里的橙子拿出来,他又开始骂,说‘你个死仔峰拿这么小的橙子塞我嘴里是不是想噎死我’。乔峰说不是,他们这么做都是为了李奇好。” “那你觉得他们这么做是不是真的为李奇好?” “我觉得算咯,怕他受到刺激出去乱伤人,肯定绑起来最好。” 许思仁抬头看了阮乐生一眼,在他的视线里,阮乐生说这句话时眼睛闪过的是恶意。满满的恶意。 不知道他在说的,到底是电视剧的剧情,还是在暗喻什么。 高以乔眨了眨眼,换上一个好奇的表情:“这么好的兄弟。我没想过,你还会看这种电视剧。” “电视台播到什么就看到什么,有些时候人也不能老是自己做选择。不过ada,你不想知道7月17日,我为什么一个人在家吗?” 高以乔心下一沉,只见对面的人咧嘴笑。 “你们老是我会为了傻子干杀人的事情,事实上就是17日那天晚上我一回到家看到傻子坐在家门口,我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把他打进医院。” “你……” “但是我没有出门,也没有送他去医院。我让文院长把他带去医院了,听说是鼻骨轻微骨折。怎么?文院长没告诉你们吗?” 阮乐生双手合十,整个身体往前倾。 “那你现在觉得我和那傻子兄弟情深吗?” “阮乐生。” 阮乐生微微歪头,忽然想到之前的话题,他又回头问:“ada,ada。你刚刚说我对外人比对亲人还要好,这不合理。但是——” “你就没有试过吗?” “你什么意思?” “你就没有试过对外人比对自己的亲人还要好吗?” 高以乔整个人往后靠。 “有,还是没有?” 阮乐生的眼神死死咬着高以乔,后者没有回答,但表情十分紧绷。 在紧追不舍的追捕下,阮乐生突然拍了一下手,笑着说:“你的答案是什么,我不在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