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老成持重,打理内务布局周密;杨安勇武缜密,可镇驻地残局,二人皆是他最值得托付之人。
他不再绕任何弯子,直言道出心中全盘打算,语气沉定。
“我打算动身前往大昌京城。今日局势你们也看在眼里,我问你们,二人可愿随我一同前往?”
话音落下,殿内空气微凝。
福伯与杨安心头骤然清明,瞬间便勘破了上官月所有盘算。
如今这座城池,早已是困笼危地。
蛇族巫女被血月楼楼主救走,主子手中最大筹码尽失;暗处有血月楼虎视眈眈、伺机反扑;还有上官夜,这只恶狼在暗处窥伺。
留在此地,无底牌、无优势、无退路,日复一日便是坐以待毙、等于慢性自刎。
远赴大昌京城,便是跳出死局、另起炉灶,借大昌朝堂的权谋旋涡遮蔽自身,伺机卷土重来。
二人飞快对视一眼,眸光交汇,彼此已然读懂对方心意。
下一瞬,福伯与杨安双双屈膝跪地,脊背挺直,态度决绝恭敬,齐声叩首:“主子,属下二人,便不随主子远赴大昌京城了。”
福伯和杨安不等上官月问话,便抬头,目光赤诚坚定,字字铿锵。
“我愿留守城中,替主子稳住后方、收拾残局,为主子铺好后路、筑牢最后的掩护!”
他们心中通透,主子这是要金蝉脱壳,他们要是走了,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暴露主子的行踪。”
立在殿中的上官月听闻二人抉择,心底悄然松了一口长气,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释然。
他们不去,对他来说是好事,他原本也是不希望他们两人去的,但两人毕竟跟他这么久了,他也怕会寒了他们的心,现在听到他们说不去,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此番决意远赴大昌京城,本就不想带两人去。
只因,血月楼楼主心智缜密、观察力毒辣至极,素来心思警觉、洞悉入微。
若是他孤身隐匿离去,有这个替身在,反而能隐藏自己的行踪;可若是他带走身边最亲信、最标志性的两名嫡系,必然会引起楼主极大的疑心。
他筹谋这盘死局,本就是要让这具耗费心血打造的替身,留在府邸代替自己,承接血月楼楼主的杀招,让他替他赴死、好让他脱身。
至于他为何那么肯定自己能脱身,不引起楼主的怀疑,那是因为这具替身,不是带的人皮面具,乃是寻得天生容貌酷似之人,再由能工巧匠以精刀细琢肌理、微调骨相,历经数万刀细细打磨,分毫厘厘修正,才换来这张与他真假难辨、全然一致的面容,足以以假乱真,瞒过天下所有人眼。
可纵使替身容貌完美无缺,依旧有最大的破绽——人心与随侍。
倘若替身留守府中,本该随侍主子左右的福伯、杨安却凭空消失、不见踪迹,任谁都会心生疑窦。
楼主来杀他,肯定查过他,只要查过他,就知道福伯、杨安是他贴身的嫡系,与他寸步不离、主子坐镇府邸,两大心腹却无故缺席,太过反常,一眼便能看透其中有鬼,替身的伪装,纵使不暴露,也会引起人怀疑。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顾虑,也是最无法规避的破绽。
如今二人主动请缨留守,恰好完美补齐这最后一处破绽。
心腹依旧镇守府邸、伴于“他”身侧,一切如常、毫无异样,血月楼纵使杀至府中,细细盘查、反复核验,也找不出半分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