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和她的丈夫闻筠竹一模一样。
她几乎辨别不出。
青年似乎受了伤起不来,手掌撑着地趴在地上,仰着白面一双潋滟荡漾的眸子忽眨忽眨的,柔和地像一汪潺潺春水,似乎掀不起一点波澜。
没有一点棱角。
说话也是柔得很:“我……我好像受伤了,你……”
青年说话吞吞吐吐的,似乎鼓起勇气要求道:“你……撞的,得负责。”
沈砚知沉在这春水,久久不能晃神。
像、太像了。
这青年眨眼撒娇的姿态,轻声细语地说话……
几乎是一模一样,他们十六年的夫妻,沈砚知对枕边人无比的熟悉,哪怕是有人按照闻筠竹一比一整容,她也能毫不犹豫地认出。
在这之前,她完全有这个自信。
但是此刻,她对这份自信犹豫了。
眼前的青年,她的脑子不住地在说这是闻筠竹。
他就是闻筠竹。
沈砚知也控制不住地把人认成了自己的丈夫。
但是她的眼睛能清楚地瞧见两人的不同。
地上的青年白色卫衣,面容姣好白皙,眼角周没有一点点岁月痕迹,周身的气质无害,仿若小白兔。
而自家的那个就像一汪深潭,古井无波,明明三十来岁,突然间前段时间像老了十多岁,像个四十几的人。
眼前的青年从头到脚,都是春天的气息,朝气蓬勃,约莫也就是二十出头。
太年轻了,实在是太年轻了。
这点稚嫩、年轻,像泾河渭水,将两人区分开。
“喂?喂!喂——”
青年不知什么时候爬来了,在她眼前挥手,沈砚知晃过神来。
“你不会不想负责吧?”
沈砚知刚想开口说不会。
青年显然是个急性子:“我告诉你,这事儿不是你说了算,你不负责也得负责。你要是不负责……我就……”
“就什么?”
沈砚知接上。
酷似闻筠竹的青年,一下坐在了地上,抱住了她的大腿,坚定道:“那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休想摆脱我。”
他说这话,心下紧张地很,心脏声上下怦怦震耳欲聋地响着。
“我会像鬼一样缠着你,做梦也缠着你,黏在你身上走都不走掉——”
青年说这话时倒是褪去了几分朝气,多了点低沉阴郁。
“还有你得把我带回去,我家不在这里,没地方去了。”
沈砚知好笑:“那可不行。不过我不同意,还有我丈夫也不会同意。”
“你结婚了?!!”
“嗯。你伤到哪里了?”
沈砚知看着青年的脸,还是有些恍惚,想起前段时间闻筠竹莫名其妙安排地那些来勾搭她的人。
估计是特意安排。
这些人都和闻筠竹有些相似。
眼前的这个,也是他的安排吗?
沈砚知垂下眸子,沉声问:“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闻筠竹。”
沈砚知:“……”
“我真的伤得很重,你看嘛。”闻筠竹又继续着刚刚的话题,他扯开裤子,露出腿上的淤青血淋淋的伤口,血色与青色相间在白皙的腿上显得狰狞,“我也地方住了。你得负责到底呀。”
话音落下,对面的人久久没回复他,忐忑地抬起头,对上了审视的目光。
“你多大了呀?”
闻筠竹:“十九岁,不过我快二十了,下下个月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