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嗯。&rdo;李哥依旧无话,和鱼拉扯的很费劲,但眼中都是笑,嘴角向上勾着。 几个人嘴里闲聊着,手里的劲儿一点没松。 水面下,那条鱼似乎也被岸上的动静激怒了,猛地调转方向,往左前方斜冲出去。 李哥被带得竟然钓竿脱手,幸好绑着&ldo;防脱手绳&rdo;,在一阵惨叫声中,那钓竿又被七手八手地抓了回来。 再顾不上调侃了。 谭越见他们稳住,观察了一下,决定不过去打扰。 钓鱼佬钓鱼就是为了体验那份拉扯感,自己跑过去帮忙那不是帮忙,是多事搅合,没准还要挨骂。 他可知道呢。 不过这也说明,安哥他们这群人的关系是真的很好,同进同出的,有财力相当,兴趣相同的朋友,真不错。 谭越停下脚步,举目四眺。 这一会儿,钓场已经有将近十个人上大鱼了。 大部分都一个人就撑住,看模样应该是百斤以内的鱼。另外包括李哥这边,一共是三处疑似鱼王咬钩,每一都是狼狈地躺在地上,还需要别人帮忙拉着。 昨天是三条鱼,今天也是三条鱼,难道鱼王咬钩数量是固定的? 谭越感觉他的钓场是越来越解释不清楚了。 不过因为有他提醒,昨天爆杆断线的事情,应该会发生的少一点,现在就等着那些百斤左右的鱼钓上来,就彻底解决了午饭问题。 还有让谭越操心了一早上的游客,也各自围聚在上鱼的钓鱼佬身后,拍摄的拍摄,看热闹的看热闹。 不再游走后,钓场里倒是显得有些井然有序了。 谭越刚想松一口气,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拿出手机,就播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那边接通,谭越礼貌地说:&ldo;您好,我是谭家村钓场,我要报警,有人在钓场里违规起飞无人机……&rdo; 有事肯定要找&ldo;叔叔&rdo;帮忙,这可是中国人的共识。他生活在法治国家,对方违法在先,再考虑到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可千万别怕麻烦,该求助就要求助。 他钓场里每天那么多人来,睁开眼睛就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哪里没有做好疏忽了。 现在就更要把该做的事,做在前面。 听完了谭越的描述,对面传来一阵键盘敲击的声音,电话里的人说:&ldo;好的,我们马上派警员过去了解情况。请您保持电话畅通。&rdo; &ldo;好的,就麻烦了。&rdo;谭越挂了电话,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谭越早已想着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下一刻,一名男子怒气冲冲从钓场门口快步闯入,满脸兴师问罪的神情。 谭越心中大致清楚来人身份,唇角微扬,从容淡定。 那男人三十来岁,一套黑衣黑裤,背后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 出现后,他站在钓场门口就叫,&ldo;老板!老板在哪?!你们这破钓场怎么回事!&rdo; 喊到一半,他看见了谭越,大步流星的就冲着他冲过来,像头愤怒的公牛,&ldo;无人机也是用钱买的!就这么被弄坏了你们不赔?!&rdo; 一口气冲到谭越面前,他举起一直握在手里的遥控器说,&ldo;你们的鱼把我的无人机撞坏了!dji的旗舰机!三万八!三万八!&rdo; 男人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正在钓鱼的钓鱼佬们停下动作,廊桥上的游客也侧过脑袋往这边张望,窃窃私语,有人举起了手机。 谭越的目光落在男人举起来的遥控器上,面对他的兴师问罪,谭越只是淡然地问了一句:&ldo;请问您这架无人机,有飞行许可吗?&rdo; 那男人的声音顿了一下:&ldo;什、什么?&rdo; &ldo;我在问您,&rdo;谭越的语气不急不缓,目光一直落在那男人的脸上,&ldo;您有没有飞行许可?有没有在禁飞区飞行的许可?&rdo; 男人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ldo;我……我就是拍个视频,要什么许可……&rdo; &ldo;那就好办了。&rdo;谭越点了点头,&ldo;我刚才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您要就无人机对钓场造成的损失跟我谈,咱们等警察来了再说。&rdo; 那男人的脸色变了,先是一愣,然后涨红,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ldo;……算了,这次就算了,我自认倒霉。&rdo;他嘀咕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ldo;等一下。&rdo;谭越追在身后,&ldo;警察快到了,您还是留一下把事情说清楚吧。&rdo; 他不喊还好,这一喊那男人的脚步更快了。 男人几步就冲到了钓场门口,正要从大门口拐出去,迎面正好走进来两名穿制服的警员。 男人看见,心虚的慌不择路,转头就就要跑。 都不等谭越指着他叫出身份,两名警员一看这做贼心虚的模样,零帧起手,一左一右,轻易就把人堵住了。 谭越到了面前,看着被控制住的男人,又再度看向两名警员,言简意赅把自己报警的事情给说了。 临了问了一句:&ldo;两位来的真快啊,是就在咱们谭家村出勤吗?辛苦了。&rdo; 其中一名警员对谭越微笑点了一下头,另外一名警员则看着男人,视线又落在他手中拿着的无人机上,眉心蹙紧。 &ldo;这位同志,你等一下。我们是花鱼市公安局的,接到报警说这边有无人机违规飞行的情况。&rdo;目光笔直注视那遥控器:&ldo;这是你的无人机?&rdo; &ldo;呃……是、是我的。&rdo; &ldo;飞了多高?在哪里飞的?有没有报备?&rdo; 那男人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耷拉下了脑袋:&ldo;……没报备……&rdo;但他最后不甘心地说:&ldo;我没报备我认罚,那他毁了我的无人机怎么说?我那无人机三万八,他得赔我!&rdo; 警员们这次看向了谭越。 谭越问:&ldo;这种情况我需要赔吗?&rdo; 警员说:&ldo;他没有飞行许可,又在禁飞区飞,任何的损失都由他自己负责,若是造成了其他的经济损失,他还要承担刑事责任。&rdo; 男人嘴角抽搐,又怕又悔,不说话了。 不过警员接着又说:&ldo;不过我们也需要调查清楚,你是通过什么手段,损毁对方的无人机?你这里有电子枪?有报备吗?&rdo; 一听谭越被审问,男人短暂地支棱了两秒,但一想到真相又没了精神,蔫蔫地看着他们。 谭越照实说:&ldo;大鱼撞掉的。&rdo; &ldo;什么?&rdo; &ldo;他无人机飞的低,惊扰了鱼群,一条受惊的大鱼从水里冲出来,撞毁了他的无人机,钓场这里数千人都亲眼看见,网上现在也应该有视频了吧。&rdo; 警员听完,无法理解地沉默了三秒。 谭越就又说了一遍,身边那名对谭越非常友善的年轻警员停下记录,掏出手机很快就翻找到了相关的视频,递给了他的同伴。 真的不需要费力找,打开输入&ldo;大鱼撞毁无人机&rdo;,就轻松可以找到成百上千个视频。 这新闻已经上了同城热搜,一骑绝尘,霸榜第一名。 两个脑袋凑一起,看了一遍视频,又看了一遍,短短十秒的短视频,足足看了一分多钟,两人才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两双眼四道目光落在谭越的脸上,谭越从那视线里,看到了他们被冲击的三观。 谭越睁大眼睛,勾着嘴角,笑的十分无辜。 &ldo;这个,不违法吧?&rdo; 两个警员摇头。 不违法,但离谱。 要不要看看你家钓场里什么情况?大鱼编花飞跃,还撞无人机,怎么的,表演被打扰还生气上了?要不要再离谱一点啊!? 不过既然不是电子枪摧毁的无人机,那这件事就是意外坠毁。谭越这边不但不需要负责,对方的无人机碎片如果对他的钓场造成影响,还要负责赔偿他呢。 钓场里有&ldo;水域自清洁&rdo;的buff,这会儿那些无人机碎片,早就像垃圾一样被送到了岸边。 谭越心里明白自己没有损失,但他知道不能表现出不在乎的模样,滥飞无人机就该明令禁止,最好就是杀鸡儆猴,以绝后患。 所以想了想,谭越说:&ldo;鱼群受惊,还有无人机坠入水里对水域的污染,包括我们后续的打捞费用,这些都需要专业的裁断,我会尽快找人做专业的损失报告,交给两位。&rdo; &ldo;行,谭先生,这个情况我们已经做了记录,无人机违规飞行我们会依法处理。另外,您这边的钓场如果再有无人机干扰,可以直接联系我们,我们会有专人过来巡查。&rdo; &ldo;谢谢,辛苦二位了。&rdo; 谭越微笑着,目送两位警员押着人离开,目光短暂在那不复嚣张的男人背影上停留。 这件事,他必须按照程序办理,一丝不苟地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