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溜子鱼仰着脑袋,鱼嘴一开一合,仿佛在回骂。 你下来啊! 有本事你上来! 下来看我滋不死你! 来啊来啊,你滋! 虽然一切都没声,都是人类脑补出来的画面,可这也太契合了。 再加上昨天爆火的视频里,满留言都是这些对骂翻译,大家的脑袋里都自动生成了字幕。 你下来啊! 你上来啊! 下来就下来! 喝,tui! 路亚池边的游客兴奋极了,手机举得老高。 &ldo;骂了骂了在骂了!&rdo; &ldo;哎妈呀,我脑袋里都是弹幕啊!&rdo; &ldo;这是真干啊!这条鱼牛掰了!&rdo; 谭越也看的目不转睛的,他也觉得好看,觉得精彩。 要不是这群水鸟受到&ldo;生态强化&rdo;的影响来到这里,他还不知道这条街溜子鱼还有这一手呢。 文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谭越身边,他身后还跟着三姑父。 父子两个人看看天空,又看看水里,对谭越说:&ldo;这也太带劲儿了吧。&rdo; 接着又有些担心地问,&ldo;这么多红嘴鸥,那街溜子没事吧?&rdo; 谭越想想,摇头:&ldo;应该没事,这鱼聪明着呢,而且它20多斤,那些水鸟最多啄伤它,它疼了自然会往水里躲,要想捕猎它、或者杀死它,是不可能的事。&rdo; &ldo;也对。&rdo;这样说,父子两人也就放下心来,继续看热闹。 第二轮的冲突在这个时候开始了。 这次是两只红嘴鸥同时俯冲下来,一左一右,试图从两个方向同时夹击。街溜子鱼的反应依旧很快,它直接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躲开了朝脸而来的第一击,与此同时鱼尾巴在空中狠狠一扇。 随着一抹水花溅开的,是那被鱼尾狠狠抽到的水鸟,竟然发出一声惨叫,落入水里,又扑腾了好几下,才仓惶飞上天空。 另外一只没有被抽到的水鸟,早就飞高躲远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比其他鸟飞的都高,吓坏了,估计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作为一只水鸟,会被鱼扇耳光。 交手只在瞬间,再一回神,胜负已定。 围观群众发出惊呼,甚至有人鼓掌。 &ldo;啪啪啪啪!&rdo; &ldo;好!&rdo; &ldo;厉害!&rdo; &ldo;妈呀一挑二!&rdo; &ldo;这鱼要爆火了!我爱死它了!&rdo; 街溜子鱼成功应对,从容的再次浮出水面,毫无被激怒的感觉,它的姿态更像一场游戏。 它就那么浮在水面上,悠悠然地在原地转了个圈,故意溅起一圈不大不小的水花,像是在说&ldo;就这?&rdo; 但红嘴鸥被激怒了。 水面上的红嘴鸥很快重新调整了队形,领头的那只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然后整个编队散开,呈扇形从不同方向同时俯冲下来。 五只、六只、七只……几乎是前赴后继地朝着水面扑去,红喙如箭矢般射向水面。 &ldo;小心啊!&rdo; &ldo;怎么都下来了?&rdo; &ldo;欺负人、鱼啊!&rdo; 围观群众都在为街溜子鱼担忧。 街溜子鱼也是聪明的,面对对手的群殴,它一摆鱼尾,整条鱼灵活地沉入水下,只留下一圈逐渐扩散的涟漪。 红嘴鸥们扑了个空,有几只差点一头扎进水里,及时调整了翅膀才堪堪拉高飞起。 送了一口气的人群纷纷献上掌声,还有高兴的笑声。 等红嘴鸥们再回到天上,这街溜子鱼就继续浮出水面,鱼唇向天,&ldo;哔哔啵啵&rdo;的明显在骂着什么很难听。 红嘴鸥就&ldo;啾啾啾&rdo;地叫,也骂的很难听。 又过了一会儿,那群红嘴鸥似乎发现拿它没办法,盘旋飞高,飞走了。 人群里响起一片意犹未尽的叹息声,随即又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 &ldo;结束了?这就走了?&rdo; &ldo;红嘴鸥又跑了!连续两天被同一条鱼打跑!&rdo; &ldo;这鱼真的太强了。&rdo; &ldo;不知道明天红嘴鸥,还会不会来报仇!&rdo; &ldo;成连续剧了,我明天还想看怎么办?&rdo; &ldo;明天再来,就为了这一幕,起的再早也值得。&rdo; 这还是现场的热度,网上已经炸开了锅。 各个直播间都有好几万的人在线,全部在热议这场&ldo;飞鸟与鱼&rdo;的战争。 热度瞬间冲爆同城,冲进省流量池,最后冲上了全国热搜,短短时间就冲进了前十,比昨天快多了。 受到昨天的热度影响,太多人都在期待着后续,甚至有人一大早就起来守着直播间。 抖抖爆火,进而转发到各个新闻媒体,就连主流媒体的平台,都上了头版。 在这样的疯狂热度下,几批研究团队终于启程,前往花鱼市的谭家村钓场了。 不过在那之前,谭越更先见到的却是俞晓予。 看见这位榜一大哥,谭越一脸惊喜的把手递过去,本来正抱怨着谭越昨天路亚池开业都没告诉他一声,一脸不高兴的俞晓予,下意识的就把手握上了谭越的手。 一张嘲讽脸,瞬间变得斯文有礼了起来。 俞晓予再开口说话也正常正常了起来,问谭越:&ldo;杨邱来了吗?&rdo; &ldo;杨邱?&rdo;谭越想了想,&ldo;杨姑娘?&rdo; &ldo;对,没来?还是来了?&rdo;他还握着谭越的手,左右看着的眼神显得有些紧张,但又似乎不想让谭越看出来,所以收回了手后,抬着下巴说,&ldo;算了,来不来也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小谭,我今天过来主要是给你带了个人过来。&rdo; 谭越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 其实从一开始,谭越就已经留意到这个中年男人了。 他看起来和时髦有钱的俞晓予不像是同一路人,衣服虽然是干干净净特意打扮过的,但这套衣服却透着一种老旧的过时感。 另外他的肤色,还有脸上的皱纹,更像是谭越见惯的村里人,又或者说是劳动人民,皮肤发黑发暗,长得干巴巴的皱纹很深。 不过头发还挺茂密的,没有&ldo;地中海&rdo;,也没有&ldo;农村包围城市&rdo;。 比俞晓予强。 俞晓予的发际线高的过分。 俞晓予介绍说:&ldo;你不是一直问我非遗传承,还要水域系的非遗传承吗?这不,我给你找来一个。&rdo; 听到这里,谭越已经眼睛发亮地看向这中年人。 俞晓予说:&ldo;我先确定一下,青鱼石非遗,算水域非遗吧?&rdo; 谭越愣了一下,想了想没说话,继续看向中年人。 这中年人明显紧张,在裤子上蹭了手,才递过来,笑着自我介绍说:&ldo;我姓王,叫王全贵,天目湖鱼石制作技艺是我二叔公始创,他是天目湖的老渔民,掌握了非常完整的取石、青砖水磨、菜籽油养护鱼石古法记忆。家里老人都说,这鱼石技艺是二叔公他先掌握,后来才传到其他地方的。只可惜已经没有相关的资料来证明,所以在选评非遗传承上我们就……&rdo; 这么说着,王全贵支支吾吾,一副不好开口的模样。 谭越只能看向俞晓予。 俞晓予便说:&ldo;只拿到了区级的非遗名录,他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这合不合你的需要。&rdo; &ldo;区级?&rdo; 谭越困惑的重复,&ldo;区级&rdo;的意思,难道是比市级还要低一级吗? 他一直以为市级是最小的单位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比市级更小的区级。 王王全贵急忙说:&ldo;虽然只有区级收录,但我们民间的传承链条清晰,我是第三代,我们这门手艺已经传承到了第四代,不光我们自己有传承记载,就是周围的邻居,包括我们区的文旅局都能证明,我们是有效非遗传承。&rdo; 谭越点头,&ldo;明白了。&rdo; 随后又问:&ldo;那么鱼石的意思是?&rdo; &ldo;青鱼石。&rdo;王全贵说,&ldo;不瞒您说,我从网上得知您这里的大青鱼上百斤,我就知道我们这项传承有救了,只要能和您合作,就不会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我们不但能靠着鱼石生活,还能把这项技艺宣传出去,更甚至让它成为市级非遗传承,甚至是省一级、国家级的非遗。&rdo; 这么说完,王全贵从他夹在胳膊上的皮质包里,拿出来一个黑色的方盒字,递给了谭越,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谭越翻开盒盖,里面竟然是一块手心大小的青鱼石。 鱼石的颜色是少见的艳红色,像是被血液完全浸润了一样,通体无杂裂,自然光下泛着含蓄温润的柔光,细纹浅浅藏在石体里。 伸手轻触,表层打磨得细腻顺滑,触感温而不凉,圆润的边角贴合掌心,片刻便染上手心温度。 谭越将它举起来,阳光下泛起一阵油润的质感,让人移不开眼,只觉得心神都跟着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