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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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婶这才停了手，叉腰：&ldo;你问的是谁?我去打听打听。&rdo;　　&ldo;没事，不用特意打听，明天见着人就知道了。&rdo;见冯婶还要说话，谭越急忙转移话题，&ldo;婶子，我饿坏了，中午也没吃好，您给我多打点饭，我还要一大碗的汤。&rdo;　　冯婶顿时心疼地说：&ldo;哎呀，那事我也听说了，也帮不上忙，赶紧的，你和六娃先过去坐下，要吃什么婶子给你们端过去。&rdo;　　谭越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是为了转移话题，但谭越也是前所未有的感觉到疲倦和饥饿，他和谭新柳面对面坐着，埋头干饭，好一会儿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一大盘的饭菜几乎都进了肚子，谭越才抬起头来，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看向同样吃饭靠在椅背上&ldo;晕碳&rdo;的谭新柳说：&ldo;六哥，你一天没休息了，今晚上回去睡觉吧，晚上我来看。&rdo;　　谭新柳摇头：&ldo;不，晚上我还要去看那些狗鱼的情况，不盯着我不放心。&rdo;　　&ldo;也不急在今天，我去看一样。&rdo;　　&ldo;不止这样，我还要看看它们为什么集体大叫。&rdo;谭新柳蹙眉，视线落在铁丝网外面，&ldo;简直就像一群看家狗，它们要是真能预警，钓场以后就安全了。&rdo;　　谭越感慨，六哥不愧是队里出来的人，鱼都跳舞了他能视而不见，但在安保这一块，却将直觉拉到了满分。　　这不科学!　　谭越和谭新柳面对面坐着，把最后几口饭扒进嘴里，又各自喝了一碗鱼汤，才觉得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乏劲儿被压下去了一些。　　谭越放下碗，抹了一把嘴：&ldo;走吧，舞台那边还没拆完，过去搭把手。&rdo;　　谭越已经决定一会儿要陪着六哥再去看看娃娃鱼，不过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谭新柳没说话，但已经站了起来。他把两人的碗筷拢到一起，往回收处一放，转身就往路亚池的方向走。谭越跟在他后面，经过凉亭时顺手从冯婶那儿拿了两瓶冰水，一瓶递给谭新柳，一瓶拧开自己灌了一口。　　路亚池边的舞台区，这会儿正热闹着。　　三天的开业庆典到今天为止就算是正式结束了，蔡正礼的团队正在拆设备。led屏幕已经被卸下来，正由两个人抬着往厢式货车上装。音响线缆盘成一大圈，堆在舞台旁边的空地上，几个工人正在把那些靠背塑料凳一摞一摞地叠好，用打包带捆紧。　　蔡正礼站在舞台前方，手里握着对讲机，正在指挥工人拆卸桁架。看见谭越过来，他放下对讲机，拍了拍手上的灰：&ldo;谭老板来了。&rdo;　　&ldo;蔡总辛苦了。&rdo;谭越走到他面前，&ldo;这三天把你们累得够呛，晚上都没休息好。&rdo;　　&ldo;干我们这行的，活动期间连轴转是常态。&rdo;蔡正礼说得轻描淡写，但眼底的疲惫还是藏不住，眼窝微微发青，嘴角起了个火泡，&ldo;不过你这边确实是我近几年干过最顺利的活动，游客配合度高，安保到位，没什么突发状况需要救火。&rdo;　　谭越笑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装箱的舞台设备上：&ldo;这些都得运回去?&rdo;　　&ldo;对，明天还有个活动要跑，今晚得全部装车拉走，连夜还要去那边架好舞台，今晚上是不用睡了。&rdo;蔡正礼顿了顿，又说，&ldo;那个烧烤摊位置的东西我没动。谭五爷那边说你答应让他多摆几天，我就没让人碰。&rdo;　　谭越点了点头：&ldo;五爷那边确实说好了，他那摊子生意不错，留在路亚池边上也方便夜钓的客人。&rdo;　　蔡正礼应了一声，又环顾了一圈四周的路亚池，夜色已经暗下来，水面倒映着路灯的光晕，钓鱼佬们的身影在池边散落着，隐约能看见鱼线在暗处划出的细长水痕。　　&ldo;你这地方是真的好。&rdo;蔡正礼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感叹，&ldo;回头再搞活动，记得一定要叫我，给你打折。&rdo;　　&ldo;谢谢蔡总。&rdo;蔡正礼上车前，谭越追上去跟他握了一下手，又补了一句：&ldo;蔡总，您要是认识其他水域非遗的传承人，方便的话给我介绍介绍。我这边什么项目都缺，只要跟水沾边就行。&rdo;　　蔡正礼听完，露出一个亲近善意的表情：&ldo;行，回头帮你留意着，有合适的就联系你。&rdo;　　谭越站在路边，目送那辆厢式货车的尾灯在村道的拐弯处消失，才收回目光。　　舞台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桁架拆完，地面上的线缆和杂物也都被收拾干净，眼前一下空旷了许多。　　在一圈星星灯的环绕中，谭五爷的烧烤摊早就支了起来，火烧碳的味道裹着烧烤的肉香传出来，勾引了不少钓鱼佬和还没走的游客驻足，这会儿已经有三桌客人在用餐了。　　谭五爷招呼谭越过去吃烧烤，谭越没答应，说还有事情要忙，转头看向谭新柳。　　六哥干活儿卖力气，舞台那边装货本来不需要他出力，他却干了很多，这会儿正坐在草地上喘气，汗水未落，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空了。　　&ldo;我骑车给你拿两瓶水?&rdo;谭越问。　　&ldo;不用，我不渴，休息一会儿就好。&rdo;说完，谭新柳摆手撵他：&ldo;你回吧，昨晚上你就睡了几个小时，明天还有得忙。&rdo;　　&ldo;我也想看过娃娃鱼的情况，才能安心睡下。&rdo;　　&ldo;好，现在就去。&rdo;　　谭越点头：&ldo;走吧，我可不能坐下，这会儿坐下我就真起不来了。&rdo;　　谭新柳摇头：&ldo;体力真不行。&rdo;　　谭越扬眉：&ldo;什么叫体力不行?我是压根没体力好吧?&rdo;　　&ldo;哈哈。&rdo;谭新柳笑了，还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两人说说话，倒也又有了力气，不知不觉到了那些地方。　　夜里的钓场很安静，白天的喧嚣散去后，只剩下草丛里的虫鸣和溪水流动的声音。　　那些声音在&ldo;生态asr&rdo;的影响下，变得层次分明，近处的虫鸣清脆短促，远处的溪水声绵长低沉，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他们走到那截新加固的铁丝网前停下来，溪水哗啦啦地落下来，成为了这首夜曲的一道旋律。　　谭新柳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环境上，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扫过铁丝网和溪流交汇的位置。　　三道栅栏整齐地排列着，每一道之间的间距都经过仔细计算，网眼密得娃娃鱼绝对钻不过来。　　谭新柳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水面照了一会儿，又竖着耳朵听了好一阵，最后站起来，关掉手电筒：&ldo;没有动静。&rdo;　　谭越也听了一会儿。　　溪水在夜色里发出细碎的流动声，草丛里有虫子在鸣叫，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短促的蛙鸣，但就是没有娃娃鱼那像婴儿啼哭一样的声音。　　&ldo;它们白天藏得深，晚上活动。&rdo;谭新柳说，&ldo;我本来想来看看它们会不会叫。&rdo;　　&ldo;不叫最好，这大晚上的，瞎叫吓死个人，钓鱼佬还敢钓鱼?&rdo;　　谭新柳想想那画面，忍不住笑。　　谭越也笑，又说：&ldo;还有示警那事儿，我觉得先别想，娃娃鱼还有那智商，能分清好人坏人?要我说，估计是昨天那几个贼过来的时候，无意破坏了它们的栖息地，娃娃鱼会叫，可能是它们的一种驱赶入侵者的行为。&rdo;　　谭新柳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脸上的表情应该是相信的。　　他又在铁丝网前站了一会儿，确认确实没有动静，才转身往回走。　　谭越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看了一眼那片在夜色里安静下来的溪流和草丛。　　他能感觉到那些娃娃鱼就在那里。藏在石块下面，伏在水草深处，分布在钓场外的整片溪流沿岸，它们和钓场隔着铁丝网，却又紧紧环绕着整个钓场的边界。它们在白天安静潜伏，到了夜里才出来活动，但只要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人试图靠近，它们就会同时发出像警报一样的啼叫声。　　就像昨天晚上一样。　　隐蔽在暗处，在黑夜里默默守护钓场的，一种鱼。　　谭越收回目光，快走两步赶上谭新柳。　　两人并肩往回走，一路无言，一直走到小楼前，谭新柳才停下脚步，说：&ldo;我回去睡一觉，四个小时就够，大概1点下来，你也回去吧。&rdo;　　谭越点头：&ldo;不够就多睡一会儿，昨晚上闹出那样的动静，最近应该不会有偷鱼贼再敢来，你只要明天早上五点去收鱼就行，这活儿离不开你。&rdo;　　谭新柳没多说，摆摆手，径直去了监控室。　　谭越也转身去牵自己的&ldo;小毛驴&rdo;，六哥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他就知道现在的自己必须得赶紧补一觉，手脚发软眼前发黑，要不是钓场没有睡觉的地方，他连家都懒得回。　　电瓶车驶出钓场，沿着路往下，那股烤玉米的香气再次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