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为一个人献上了真心,而那人嗤之以鼻毫不在乎,甚至将你捧上的心踩个稀碎。”林温眼底闪烁着讽刺的寒光,瞳孔骤然收缩,“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顾时乔不置可否,手背托在下巴上,配合地点了点,“所以……” “所以我要毁掉他,我要在封晚亭的脸上看到怨恨的表情,他既然不爱我,就来求我!”林温病态道。 顾时乔轻轻哼了一声,指尖摩挲着下巴。 几年不见,那个光着脚跟在他身后的小孩被养成了这么个非主流。 果然还是年轻,等到了像他这个年纪,爱不爱的,只会让他觉得庸人自扰。 顾时乔微微后仰,靠在真皮沙发里,神色从容,“想让封晚亭来求你可能性不大,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你别骗我了,自你顾家分家后,你在南洲名声大噪,谁不认识你顾时乔。”林温额角爆出青筋,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我两家合力,折腾不了一个封晚亭?” “你我两家合力?”顾时乔挖苦道,“我竟不知现如今林家已经是你当家做主吗?” “前段时间我爸爸和封晚亭的爸擅自给我姐和封晚亭定了婚约,封晚亭为了不结婚,把我姐跟个小白脸亲热的照片给我爸爸看了,他们两人闹得并不愉快。”林温道,“现在婚约取消,我姐名声尽毁,我们家算是跟封家结上梁子了,所以……只要我肯在我爸爸耳边吹风,让他助我,不成问题。” “那我惹上了封家,”顾时乔若有所思,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好处是什么?” “你想要什么?”林温已经是豁出去了,整张脸布满了阴翳,“只要我林家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 “你觉得我缺什么?” 林温在房间望了一圈,屋里全是顶奢的家具,每一寸都彰显着主人的权利和财富。优渥的居住环境,蒸蒸日上的事业,让林温想,他还真想不到顾时乔会缺什么。 想了一会,他问:“你还没结婚吧,进屋这么久,没看到你太太。” 顾时乔笑笑,“确实没结。” “那你觉得……”林温顿了顿,“我姐怎么样?” “……什么?”顾时乔恨自己没聋。 “我姐,林悠。”林温盯着他的眼睛说,“你见过的,长得还可以,我可以把她嫁给你。” “封家跟你家的联姻毁了,除了下嫁,怕是没哪家的少爷公子会愿意跟你姐结婚了,在这种情况下……”顾时乔挑眉,低笑出声,“你要把你姐姐嫁给我?是既要又要啊,林温,你是觉得我顾时乔很好糊弄?” “那你想怎么样?钱你不缺,老婆你也不要,我实在不知道还能给你什么。”林温脸色变得难看,急躁道,“还是说,你根本不打算帮我?只是在溜我?” “小温,别着急。”顾时乔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按住林温的肩膀,从林温的尾椎骨一路摸到后背。 林温瞪大了眼。 顾时乔说:“我对你的姐姐不感兴趣,但对小温你……倒是非常喜欢。” 林温的眼睛本就大,这一瞪,瞪得十分圆润,“你想……” “我想……”顾时乔微微弯下身子,在林温的耳边说了两个字。 “……顾时乔。”林温浑身一僵,完全愕住了,“你我认识这么久,我竟不知,你还对我的身子感兴趣?” “我不是对你的身子感兴趣,是对这世间美好的事物感兴趣。”顾时乔唇上的笑意不减反增,“这么些年不见了,我们小温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林温从不知自己的长相还能被形容‘漂亮’。 被这么形容,他心中的家是一种感觉 “生日快乐!” 今天是封楚寻心心念念的五岁生日,中午按照礼节宴请了亲戚朋友和北洲有头有脸的家族生意伙伴,现场水晶吊灯折射着璀璨的光芒,封楚寻穿着定制的小西装,收到了能摆成一面墙的生日贺礼。 他一个都没拆,心不在焉地频频看向门口。宴会一结束他就催着封晚亭回家,说要好好布置一下,好请妈妈过来。 封晚亭雇了几个人,照封楚寻指挥,把别墅的大客厅和晚上要睡的卧室弄得花里胡哨,气球娃娃满天飞。 折腾了一下午,楼梯扶手都被缠满了星星灯带,封楚寻总算肯休息一会,坐在一堆五颜六色的气球堆里紧张地给裴漾打电话。 封晚亭做贼一样,状似不经意地偷偷走到封楚寻身后,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电话通了,封楚寻立马欢快道:“裴漾!” “喜乐,生日快乐。”裴漾温柔的声线透过听筒传来,“刚想给你打电话呢。” “谢谢裴漾,那你晚上有空吗?”封楚寻揪住一个气球,塑料发出‘吱呀’的声响。 “当然有,你过生日呢,没空也得有空。” 封楚寻兴奋得脸都红了,手舞足蹈地在气球堆里打了个滚:“好耶!那妈妈路上小心,我和爸爸都特别期待你过来!” 封晚亭冷不丁道:“是你期待,我……还好。” “什么啊……还好你干嘛偷听我和裴漾通电话。” “我路过你旁边而已。”封晚亭故作镇定,话落音就跑了。 “奇怪的大人。”封楚寻嘀咕一会,跟裴漾道别,“那妈妈,我挂电话啦?” “等、等一下。”裴漾有些犹豫道,“我……晚上是要住在你家吗?” 封楚寻警惕:“当然了……什么意思呀,你、你是要改变主意吗?” 电话另一头的裴漾愣愣。 封楚寻这么小,却敏感得惊人。 哪怕封晚亭什么都给足了他,他仍旧看起来像个随时都会被抛弃的小孩。 “我答应你的话当然不会食言,我就是想问,”裴漾放轻声音,“用不用带什么东西?” “当然不用!我们家什么都有!”封楚寻又活了过来。 “好。”裴漾说,“我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裴漾装好给封楚寻的生日礼物,犹豫着,从柜子里将自己新买的睡衣放进了袋子里。 到了封晚亭家,眼前的阵仗险些让裴漾觉得是他在过生日。 宽三米的红毯自脚下滚落,一直延伸到玄关,裴漾一路走过去,到尾,‘嘭——’的一声,裴漾吓得一抖,天空落下簌簌花瓣。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封楚寻穿着白色的小礼服,像个小王子,一蹦一跳地从客厅跑出来。 裴漾傻愣愣地眨眨眼,还在思虑这花瓣从哪来的,封晚亭一脸无奈地拿着个空掉的礼花筒从另一头过来。 “……” 他实在没忍住,这个在集团令人闻风丧胆的封董居然偷偷摸摸的在这放迎宾礼花筒。 裴漾逗封晚亭:“你好幼稚。” “你不会觉得是我的主意吧?”封晚亭冷哼,下巴朝封楚寻点了点,“是你儿子逼我的。” 裴漾的心跳声兀地变快了。 神经一根根舒展开,僵硬的嘴角又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最近的笑容好像格外得多。 和裴治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裴漾没感受到家的滋味。 和宋一潇同居了小半年,裴漾也没感受到家的滋味。 此刻只因封晚亭的一句‘你儿子’,让他的心跳都泵出蜜糖般的暖流。 这就像是……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