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出来了——” “是不是介知深!是不是介知深出来了!?” 冉听硬着头皮往外走,记者的摄影机透过院子外的栅栏‘咔咔咔’一张接着一张。 冉听瞬间被人群团团围住,物业的安保集体出动都拦不住他们。 话筒怼在冉听的脸上,七嘴八舌的声音重重砸下来:“你是介知深吗!?” “介知深你对于你妹妹在网上发表的言论你怎么看?” “请问你是否愿意牺牲自己为全世界的oga谋取性别自由?” 冉听怎么挤都挤不出去,头顶是比他脑袋还大的摄像机,脸前是堆在一起的话筒,身前全是人。 “都他妈给我滚——” 他对着话筒大喊一声,喧闹的人群终于安静几秒。 “我不是你们口中的介知深,我也不认识什么介知深,这里是我家!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算得上是私闯民宅,再他妈赖着不走我报警了——” “不是介知深?” “……好像确实不是,介知深是alpha。” “操,那你们挤什么啊。” “这栋不是介知深家?这么多栋哪一栋是?” “别散!就在这附近守着,我就不信介知深不出门不回家!” 记者们渐渐往后退,却又没完全散开,互相推搡着,几分钟了还在原地打转,冉听在人群里被挤来挤去,脚下一滑,重重摔在了地上。 手背被好几只脚踩过,十指连心,传来火辣辣的疼。冉听被安保扶起来:“业主!业主您没事吧?” 冉听咬着牙,终于从缝隙里钻出去,骂道:“你们物业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我现在有事不跟你们计较,等我回来如果还这么多人围着!我投诉你们!” 安保点头哈腰地跟冉听保证:“您放心——在您回来前绝对处理完!” 别墅二楼,介知深一动不动地立在落地窗前,窗帘被他掀开一道细缝,他清楚地望着冉听摔倒、被踩。 指尖死死摁在手心里,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我们已经结婚了 “小听回来了?快进来。” 乔怡的声音有着刻意的殷勤,她特意到玄关迎冉听,弯腰为他去拿鞋柜最底层的拖鞋。 冉听看见母亲发根的白发,眼底压着涩意,按住她的手腕,“我自己来。” 换好鞋,进入客厅,一股火锅香飘来,牛油混着辣椒,勾得人胃里发空。 冉高鹤和冉茵相对而坐,桌上各种菜品,香味直往冉听的鼻子里钻。 “小听,”乔怡笑道,“昨天你爸爸对你说了重话,事后他反思了,我们也看到你放在厨房的东西,那么多,我和你爸爸怎么吃的完,就想着……把你妹妹叫过来,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 冉茵满脸憔悴,素颜,脸惨白,她很没有精神地拉开身旁的椅子,“哥,坐吧。” 冉听点头,坐下了。 红油在锅里咕嘟嘟地冒泡,四个人三个人都没有兴致,乔怡一个人在努力缓和气氛,将各种食材倒进沸腾的锅里。 “高鹤。”乔怡撞了下冉高鹤的肩膀,“说说话。” 冉高鹤结巴了下,“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昨晚不都商量好的吗。”乔怡说,“你给小听道个歉。” 冉听微微抬起眼睛,心又软了。 父母其实还商量过给他道歉吗。 原本商量好的事,到跟前了,冉高鹤又不干了,“我又想了想,哪有做父母的给孩子道歉?纵使有错,能想着组个饭局,把话说开,还不够吗。” 冉听:“……” 果然他就不该抱有期待。 “你昨天话确实说重了……”乔怡皱眉,“现在也已经有解决方案了,你就给孩子道个歉……” “昨天我说话是在气头,”冉高鹤打断乔怡,“但小听你偷听大人说话也是不对的!你自己要有个判断力,我和你妈妈大学就在一起,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和理想,所以才结婚才打算丁克。确实,你们两个的出生,不在我们的计划里,但不代表我和你妈妈真的不在乎你们,你们也是妈妈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甚至还一下生两个,这中间的辛苦你们不懂吗?” 冉茵“呵”了声:“生下我们辛苦,和不爱我们,并不冲突吧。” “你!”冉高鹤噎住。 冉听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冉茵的肩膀,“让他接着说。” 脸前的烟雾模糊了儿女的脸,冉高鹤把火关了,红油渐渐平息。 “小听,昨天的话,你不要当真,爸爸也只是有这个想法,只是这个想法在大脑里出现了一下,我并没有……”冉高鹤说,“并没有真的想把001从你身体里提取出来,试想一下亲生儿子躺在实验床上,我们真的下得去手吗!” 乔怡也忙道:“是啊小听,你爸爸说得没错,就算我和他赔的倾家荡产,又怎么会拿你的命开玩笑,昨天的事咱们就当没发生,忘了好不好?” 冉听突然笑了,笑声无比嘲讽,他直视冉高鹤的眼睛,“你自己都要把自己说感动了吧?” 冉高鹤脸色僵住:“你什么意思!我说了那么多,你半点没听进去!?” 冉听问:“你看到热搜了吧。” 冉高鹤:“……” “因为另一支001有下落了,你看到了希望,所以不需要我了,这才想办法挽回我们关系。”冉听的声音很平,精准地剖开这虚伪的温情,“但其实没有必要,我们本来就不熟悉,挽回多此一举,浪费时间罢了。” 冉高鹤脸都绿了。 “小听……”乔怡叹口气。 “我想问一下,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冉听问,“真的要拿介知深做实验吗?” “对。”乔怡点头,语气竟十分轻快,“我和你爸爸的团队已经在想办法联系他了,虽然还没什么消息,但……好歹是希望,最起码不是你……” “你们凭什么觉得,介知深会答应你们做这个实验?”冉听道,“他为什么放着大好的生活不过,成为一个试验品,被抽干血,做你们的试剂?” 乔怡说:“现在网上的评论两极分化,但oga群体早已经不似以前那么懦弱,有机会,就一定会反抗。古往今来,alpha一直欺压oga,现在不过是牺牲一个alpha,只要是oga就没有不同意的。我和你爸爸统计了一下,赞成的人数,大于反对人数。” “‘不-过-是’?”冉听嘴唇抖了抖,“古往今来,是介知深欺压的oga吗?他为什么要代表欺压oga的人成为牺牲品?我是你们的儿子,介知深就不是别人的儿子了?他母亲可能会同意吗!?”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冉高鹤斩钉截铁,“介知深的母亲是成功oga的代表,她的公司,大多数是oga,是她洗脑手下的员工oga不比alpha差,这才一步一步走上金字塔顶端,近几年她因为性格泼辣果断得罪了不少alpha,但正是因为她敢得罪,手下的oga才更是拿她唯命是从,如果她明确表示要保儿子,就等于在与自己多年的言论割席,到时所有支持她的oga都会给她一击。” 冉听的脸色变了又变,胸腔的窒息让他极度不适,“可如果介知深因为你们的实验死了,你们俩不用负法律责任吗!” “开始实验前,我会让他签一份协议。”冉高鹤说,“我们的研究得到了a国最高许可,有研究就有牺牲,中间因为实验造成的任何伤亡都是符合法律法规的,我们为什么要负法律责任?” “……” “好,很好啊,非常好。”冉听气得直点头,呼吸都疼,他颤声道,“你们把一切都算计好了,简直找不出任何漏洞。” 冉高鹤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刚要问他,冉听下一句话把他钉在了椅背上。 “但我忘记告诉你们了。”冉听内心气血翻涌,脸上却很平静,“介知深是我男朋友。” 冉高鹤和乔怡都愣住了。 “或许说是男朋友不够严谨。”冉听拿出包里的结婚证掀开,摆到冉高鹤和乔怡脸前,“我们已经结婚了。” 爱到不能爱为止 “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冉高鹤的吼声像惊雷,他拍桌站起,碗筷震得叮当乱响,“怎么会这么巧!?” 冉高鹤想过冉听跟介知深认识,毕竟两人是一个学校的,刚刚冉听的反应还那么大,但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乔怡红了眼睛,她诧异地看着面前的结婚证,“小听!你……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告诉爸妈一声!你怎么敢这么草率就跟人领证?连跟爸妈商量都没有!” “领证的时候你们还在国外。”冉听说,“联系不上,我怎么跟你们商量?” 冉高鹤暴喊:“那我们都回国这么久了!多少次机会可以说!你又为什么不说!?” “介知深不止一次跟我提过要来见你们,但你们俩抽得出空见他吗?我跟你们说过很多次要带个人回家,你们哪一次不是把我敷衍过去?”冉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