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光的照耀下,阎闻清的神情都柔和下来,他的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道:“只是我不喜欢那里,我更想和我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入夜。 万里无云,银月弯弯,星河漫天。 回到池中木屋后,卫如贤没有直接去盘腿而坐静闭修炼,而是转身去南屋。 身为修道之人,就算今天忙了一天,他也不会感到疲惫和劳累,他只是单纯享受被热水包裹放松的感觉。 褪去身上的衣服后,他缓缓躺进浴池里,随手拿起一包带着芬芳气息的纱囊,放进池子里。 很快,清澈见底的池水,染上淡淡的玫色,带着一股温雅细腻的香气,卫如贤伸了一个懒腰。 “唉。”他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今天日间,他听到的阎闻清和阮玉颜的对话在脑海里回荡。 老师说,卫如贤完全没想到,阎闻清竟然真的主动放弃了天师门的掌门之位——并且还是因他而放弃。 哪怕再讨厌天师门,卫如贤也不得不承认,天师门掌门一位的吸引力有多么巨大,若是阎闻清没有主动放弃,三日后只要顺利把路雪沉踢下掌门之位,再把常无灯蛰伏的势力通通拔除,天师门毫不意外就落在他手上。 以阎闻清的智力,想必以此掌控整个正道不成问题。 到那时候,阎闻清唯一的阻碍就是他了。 想到这里,卫如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低下头,盯着水中的倒影,不自觉摸了摸嘴唇,陷入沉思。 卫如贤可不是什么痴心妄想的傻瓜,他能踏着数万修士的尸体成为魔道之尊,足以说明证明他是个理性至上,冷血无情的人。 因此,卫如贤也绝不觉得这段时间的温存软语能够彻底缓和两人之间的矛盾,他们能有这样的接触,更多的是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如果这个共同的敌人烟消云散,不知道两人的未来会朝着什么未知的方向发展…… 他想得出神,完全没有发现,他在水中的倒影流露出来淡淡的哀伤。 直到一只手,毫无预兆的拍上他的肩膀。 是谁?卫如贤心中暗自吃惊,竟然有人能避开他的异于常人的灵敏感知潜入这里。 当机立断,他抓住那只手向前一摔,只见水声哗啦,浴池的水撒得到处都是,紧接着,一个声音吃痛道:“卫郎,是我。” 卫如贤眉毛一挑,好家伙,说曹操曹操到,“你在这里干什么?”一看到这人,卫如贤就烦:“我不是说我在洗澡么?你来干什么。” “我也想洗澡。”阎闻清道。 “那你等我洗完了再来。”卫如贤烦躁道。 “不。”阎闻清道。 他撩开紧贴在卫如贤额头的湿发,看着卫如贤两只眼睛正下方的两颗小痣,低声道:“我想和你一起洗。” 卫如贤瞪他,这货平时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在这种事情上倒是直白,“那你慢慢在这里洗吧。”卫如贤冷声道:“用我用剩的洗澡水洗,我先走了。” 他刚要起身,却见阎闻清抓住他的手,道:“先别走。” “放开我。”卫如贤怒道。 可惜,他的怒气非但没有让阎闻清识趣的松手,反而被对方顺势拥抱入怀中。 “你有病吧,放开我!”卫如贤一脸愤怒挣扎,然而他越动得厉害,阎闻清就抱着他越紧。 “发生了什么事?”卫如贤先是感觉肩膀一沉,原来是阎闻清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低语: “让我猜一猜你心里在想什么……” 阎闻清一边说着,手却像潜伏的鳄鱼般悄然沉入池水中,原本平静的池水掀起一波涌动,层层涟漪扑打在浴池的大理石壁上,漾起叠叠泡沫。 卫如贤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又听到耳边传来阎闻清的声音:“是因为今天日间,你听到了我和阮玉颜的谈话?” “滚,不是。”卫如贤怒道。 可惜了,卫如贤嘴再硬,反应却很诚实,察觉到了变化,因此阎闻清心中已有判断:“你不信我就这么放弃了掌门之位?” “废话,我信你个大头贵鬼。”卫如贤瞪他,那架势凶得要命,恨不得比格犬附体把眼前的人当作猎物咬碎:“谁知道你是不是以此掩盖什么阴谋。” “阴谋?”阎闻清眉头一拧,抓着卫如贤的手不放,“你这是何意?你不相信我?”他语气中包含着失望的冷意,逼问道:“你觉得我拒绝掌门之位是别有用心,想以此来除掉你不成?” 卫如贤没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他。 “为什么会这么想?”卫如贤也板着脸,以往他说话都是好声好气,这次估计气极了,话语间充斥着寒意:“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是谁?是谁敢在他背后挑拨离间,搬弄是非,难不成是常无灯安插在此处的间谍?阎闻清牙齿都要咬碎了,要是他抓到了这个煽风点火的混账,一定要提剑把那人砍成五段才解气。 “没有人对我说了什么,更何况,我也不是那种听了别人毫无根据的三言两语就深信不疑的人。”卫如贤拨开他的手,冷声道:“我们都不是三岁小儿,利弊衡量,你自己心里清楚。” 阎闻清差点被气疯”了,但激烈的话语刚到嘴里,语气又软了下来:“我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如你意?卫郎,你说出来,我改就是了。” 此话一出,卫如贤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并没有……” “既然如此,为何要说如此戳心窝子的话?”阎闻清委屈极了,失声道:“我什么都不清楚,依我看,你也是糊里糊涂的什么都不清楚。” 他抓住卫如贤的掌心,放在自己的胸前,规律的心跳声和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的传导直达卫如贤的后脑,不知道是池子里的水太热了,还是空气湿度太高,一时间,饶是魔尊都觉得脸颊发烫呼吸困难,心跳更是加速到难受。 只听阎闻清低声道:“撤回你刚刚的话,好吗?” “不行……”卫如贤撇过头,似要做最后的抵抗。 他还想开口说什么,剑修带着薄茧的指尖在他的唇边厮磨,卫如贤想要躲开,却被阎闻清捏住了下巴。 “混蛋,放开我……”眼看着阎闻清越靠越近,卫如贤咬牙切齿。 “不行。”阎闻清道:“只许你说不行,不能我说不许,你不能这么双重标准。” 不是,我们俩的标准方向走反了吧,卫如贤睁大眼睛,刚要挣扎,却被阎闻清紧紧抓住手…… 然后你知我知大家知道。 世界变得混沌一片。 卫如贤也觉得脑子更混乱了。 正当他懵懂之际,一道如惊雷般的怒吼在他耳边炸开: “别亲了!!!我刚刚收到眉山守门弟子的消息,天师门的人打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激烈的吵架是为了更激烈的砰…… 对了对了这本书临近完结了,感谢读者宝子们的支持,完结当天会随机发红包 是狗是驴 “天师门真打过来了?”听了宅妖的话,卫如贤惊呆了,下意识道:“你不会又在耍我吧?” 这还真不怪卫如贤这么想,这宅妖毕竟是有前科的,上次害的他迟到一个时辰被骂得够呛,卫如贤还把这仇记在心里。 “在这么紧急的时刻耍你?我是那么不会看眼色的精怪吗?”宅妖没好气道:“你爱去不去,反正到时候天师门的人打过来了,看到你们两个浑身赤果在这蠕动,尴尬的又不是我。” 话音刚落,一只蜻蜓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卫如贤手里,卫如贤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魍姬的传讯法术,他给蜻蜓传入一丝灵力,一瞬间,蜻蜓化成金光组成的四个字:“速来主殿。” 看来是真的很急了。 卫如贤和阎闻清互相对视一眼,决定不再拖延,连忙起身穿衣,临走前,他还特地嘱咐宅妖:“你帮我看着狗,不要让它乱跑。” “废话,我还用你说么?”宅妖没好气道。 卫如贤撇了这破房子老怪一眼,冷笑道:“你是不知道这蠢狗的厉害,到时候这狗把你这间破房子全拆了,我看你哭都来不及。” 卫如贤可懒得管这宅妖了,丢下这句话后,和阎闻清一起离开这池中小屋,往主殿方向而去。 这池中小屋在眉山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以前在此路走动的弟子并不多,但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路上见到不少神色匆匆,来来往往的弟子。 待两人来到合欢宫的主殿,正好见到云中札,便问道:“目前情况如何?” “我也是刚到不久。”云中札神色凝重,他扭过头,看向远方密密麻麻如蝗虫般的正道弟子,神色凝重:“但据我的观察,目前情况不太妙。” 接到阎闻清的宣战信后,路雪沉的脸色比腊雪的寒冰还冷,他冷冷扫过那被他派去监视万魂笛师的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