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跟程川远互相看了看,白屿道:“要不,我叫我相公去问问” 程川远点点头:“是得要个说法,哪能白耽误人姑娘。” 朝姑娘吸了吸鼻子,爽利道:“不用劳烦你们了,我是没这个脸的,既然这事儿没个后文,我哪还巴巴的去上赶着。” 话音刚落,院门儿口就进来了一道身影,是穿着青衫的冉渠,外面套着件黑兔毛的棉袄,还是朝姑娘给他做的。 怀里抱了一个小木匣子,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的。 瞧见了院子里的三人,还吓了一跳,站定后才笑开:“川远哥你们来了。” 院子里坐着的三人都不说话,沉着脸看着他,把他看的心里都有些发毛。 “这这是怎了”冉渠问道。 白屿凉凉道:“冉掌柜这是做什么去了” 冉渠啊了一声,干巴巴道:“出去办点事。” 程川远站起身就要来问他:“你和朝姑娘” 倒是旁边的朝姑娘耐不住了,情绪一下子灌进脑袋,鼻子酸眼睛疼,急急的冲回屋子。 冉渠抱着小木匣,紧抿着唇,小声冲白屿程川远二人说道:“我和朝姑娘,好着呢。” 白屿程川远:“啊” 怎么这两人对关系的事儿反应完全不一样。 冉渠还喜滋滋的继续道:“你们就等着我给你们送喜帖就是。” 白屿一头雾水,指了指屋子:“那朝姑娘她” 话音还未落,朝姑娘就背着包袱气鼓鼓的出来了,快声道:“你家这活还是另请他人吧,我是做不了了。” 冉渠啊了一声,直接把手里的小木匣都扔开了,赶忙来拉人:“怎好端端的突然就要走!我请谁啊,我谁都不请,我只要你。” 朝姑娘火爆脾气上来了,直声道:“要你娘个头!” 冉阿娘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瞧见院子里两个人吵起来了,忙道:“要也行,你们呀别吵就是了。” “阿娘,你就别来添乱了。”冉渠回头无奈道。 朝姑娘冷着脸,眼睛微红,对自己的粗口向冉阿娘道了歉:“冉婶婶,我刚刚是嘴快,对不住你。” 说完就要甩手走人,冉渠不肯,忙去拉她的胳膊,朝姑娘是个从小做粗活长大的,自是有两分力气,用了全力一甩手,直接把冉渠甩的偏了身,脚没站稳,就扑在了地上。 白屿和程川远也是不知道场面怎么一下就成这样了,忙想上去扶人,哪料冉渠自个儿趴在地上,就这样了还知道去抱住朝姑娘的小腿。 “你怎突然就要离开了!咱俩不是好好的么,怎你突然就不要我了!”语气竟还委屈的带着哭音。 朝姑娘也是一肚子委屈,嚷道:“我要你个屁,你抱也抱了,搂也搂了,现下是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了!” “我怎打不出屁来了,我这忙前忙后的跑了许久!” “忙你个头,咱两的事儿你也是不提了!感情我再糊里糊涂的待下去,你怕是唬着我干些没脸面的事儿,却又想吃白食的!” 冉渠真真是委屈,死死抱着人的脚,嚎道:“我吃什么白食了我!我除了搂了你,我那晚连嘴都没敢下,亲都没亲你一回,就怕你觉得我浪荡!” 两个人在院儿里争嘴,弄的白屿和程川远还有冉阿娘一时也有些尴尬,僵在原地。 白屿默了默,开口道:“要不,咱们先起来说呢。” 一个抱着包袱拔腿要走,一个趴在地上抱着人的腿,这场面属实不是太美观。 朝姑娘去意已定,坚决道:“总归我是要走的,免得不清不楚的跟人一个院儿。” 冉渠抬头瞧她:“什么不清不楚的,咱俩都是要走明面儿的了!” 朝姑娘这才怔了一下,问道:“什么明面儿” 冉渠见她不动了,才敢稍稍松了点力,拿出一张单子:“我找了媒婆来给你提亲啊。” “提亲”朝姑娘这下才懵了,她没曾想冉渠竟有这打算,转头看向屋门口的冉阿娘。 见人瞧了过来,冉阿娘忙点了点头,回道:“是嘞,渠小子找了媒婆给你提亲,可你又没个双亲,连远亲都没一个,这就是有点麻烦了,这不才需要好好筹划一下。” 这下轮到朝姑娘不会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冉渠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灰扑扑的,说道:“这事儿不才办全么,我要是一早告诉你了,那多没意思,等办全了,你到时候只管高高兴兴点头就是了。” 白屿和程川远看了一出好戏,乐的笑开了:“感情这是没说通的误会啊。” 原来冉渠是想着找个小一些的院儿,买下来给朝姑娘住,也算是她以后有个自个儿的落脚地。 然后又想着去求个镇上稍有脸面的妇人,最后他是求到镇上酒楼娘子那儿去了,这位娘子的娘家还是秀才世家,在镇上有好几分薄面的。 便想着让这位娘子在小院儿陪朝姑娘待上两天,他去请了媒婆到小院儿提亲,这位妇人便能充当长辈给朝姑娘的亲事做个见证,这样既走了过场,又有排面,不委屈了朝姑娘。 朝姑娘听了,顿时羞的脸红耳赤,支吾道:“我错怪了你。” 冉渠咧嘴笑开了,“说通了就无妨,你别再闹着要走就是。” 冉阿娘也高兴,忙道:“咱们快些走完这些场面,把日子定下来才是真的,咱冉家盼喜事好些年了,如今寻到个渠小子喜欢我又满意的,再好不过,以后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日子才好呢。” 朝姑娘听的流了眼泪,她也没想到,自个儿只是流浪漂泊到了这里,却在这里找到了家。 见人哭了,冉渠忙伸了袖子去给人擦眼泪,“哎,别哭呀,是好事儿呢,还是说,你不想嫁我” 朝姑娘噗嗤一笑,带着泪花,一口答应了:“嫁,谁说不嫁了,明儿我就嫁进来” 白屿笑话她:“姑娘呢,怎这般不害臊的。” 朝姑娘呲他:“去,你跟我半斤八两。” 冉家好事将近,朝姑娘有了自己的归宿,白屿打心眼儿里替她高兴。 回云雾村的路上都一直哼着小调呢,程川远见夫郎高兴自个儿也高兴,冉家待他好,如今人一家和和美美,他也是欢喜的。 到了家后,白屿就立马拉着程川远回了屋,一进门,白屿就开始解自个儿衣裳的衣扣。 程川远坐在炕上,盯着自家夫郎的动作,眸子黑深,里面沉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欲色,自己也开始动手解自己身上的衣裳,嘴里却还道:“天还亮着,未到黄昏,夫郎是不是有些心急了,但我也不是不想” 白屿三两下就解开了衣裳,从里兜掏出了银钱袋子,说道:“自是心急的很,数银子还分什么天不天黑的。” 说完就上手来掏程川远的衣裳里兜,摸到银钱袋子后欢欢喜喜的上炕数银钱去了,留下一脸无奈的相公程川远。 “我那鸡蛋共五十三枚,卖了两吊另六十五文,除开买猪肉的三十五文和吃羊肉馍的四十五文,还剩下一吊八十五枚。” 说完便又去清点程川远的银钱。 程川远说道:“麂肉十六斤二两,本该是要卖四百八十六文,给人抹了六文的零头,就是四百八十文,麂皮卖了二两,布庄掌柜给的一整块银子,夫郎你右手边那块儿,至于那对短角,金银店给了一块儿碎银,称的时候银子多了二十文,我就掏了二十枚铜板给店主,所以碎银要重些,铜板就少了二十枚。” 白屿一一数过,确实不错。 又起身去箱底掏出钱袋子,仔细将今日的银钱放进去,“家里之前攒的银子加上今日得的,共是六两八钱还余了八十六个铜板出来。” 程川远也是一天天看着家里的银子在涨,虽是不多,但也是一种奔头。 数好了银钱,白屿便开始做晚饭了,明儿程川远要早起,去镇上的冉家铺子将红薯糯米拉回来,大集还有几天就要开了,得紧着做米糖了。 许久未吃新鲜猪肉了,白屿去菜园儿的墙根下摘了几根蒜苗又去地窖里掏了两三个土豆。 今晚吃土豆炒肉,白屿爱将土豆片在油锅里炸的焦香,再放进锅里去和肉片翻炒,最后撒下一把蒜苗。 只是家里没多少豆豉了,初冬前,白屿做了二十坨豆豉用干玉米皮包裹着悬挂在灶头上,遇上没菜的时候便用咸肉碎末或是梅干菜炒一碟子,拿来下粥或是夹馒头吃都好。 如今就只剩四五包了,白屿边往锅里放豆豉边道:“下回做豆豉得多做上些,不然不够吃呢。” 程川远烧着膛火回道:“若是夫郎得空,做点变蛋吃吧,想着这一口。” 白屿将菜盛起锅:“只是家里的鸡蛋都拿到镇上去卖了,得等上一阵子,家里存下鸡蛋,我就给做些变蛋吃,我做的变蛋,有雪花纹不说,溏心儿呢,空口吃都香。” 中午在镇上吃了羊肉馍,到晚上肚子也没怎么饿,白屿便多放了土豆片,留了一大半的肉起来,明儿再吃,饭也是煮的红薯稀饭,清汤寡水的米粒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