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细细的节约着家里的吃穿用度,松油是弄不成了,但这地方却没白来,松林下面的腐叶厚的阴湿处,堆积着的松针堆里,却钻出了一朵又一朵的松蘑。 通体黄赫色,长着粗壮的伞柄,散发着浓郁的松香气,当地人爱叫它粘团子,昨晚的那场雨,让它从松针下钻了出来,长的遍地都是,大大小小看不过来。 白屿呆愣在原地,傻傻的搓了搓眼睛,他怕真是掉进松蘑窝了! 昨儿个找着了平菇,今儿找着了松蘑,这玩意,镇上的妇人夫郎都爱吃不说,馆子铺子也都收! 白屿赶紧撸了袖子就去捡,这东西,多捡一朵就赚一朵。 黑心肝觉得好玩,两只爪子帮白屿扒着地上的松针,这潮湿发了霉的松针土是肥土的好肥料,可惜了,不好运下山去。 一人一狗钻在松林子里待了大半晌,白屿这真是捡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连脖子里全闷出了汗也不知道,飞蚊贴在他脸上胳膊处咬了好几个红疙瘩。 等去抬装了大半筐的竹篓往林坡上爬的时候,松针湿滑,白屿一没扶稳,整个人跌了一脚,又顺着破壁往下滚了两圈。 把黑心肝急得狂吠了两声,白屿急忙抓住了一根树藤,抠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土,他这才稳住了身子。 伤倒是没有怎么伤,松针厚摔不断手脚,就是脸上划了几条细口子。 倒是不妨事,他哪儿这般娇气,终归他是找着一大堆松蘑了! 晌午时候,程川远是不回山洞来的,他今日要去更深的林子里,白屿也顾不上回去做饭吃了,就着自个儿身上带的冷馒头就吃了,黑心肝也吃了一块儿馒头。 白屿想赶着再多捡些松蘑,再去寻寻蕨菜。 蕨菜的时节到了,几场春雨一润,山里可遍地都是蕨菜的嫩芽,初春刚冒头的蕨菜,一根根蜷成拳头状,村里采这个菜的人是最多的。 赶在头茬,能把蕨菜拿到镇上去卖,多了就能晒干后卖给山珍铺子,再不济能腌在自家咸菜罐子里,做成小菜吃,脆爽又下饭,两罐子能吃到初秋,能给家里省不少菜钱,怪不得称它为山珍之王呢。 等到蕨菜舒展开了羽叶,便老了,口甘粗粝咬不动,就吃不得了,因此采它的时节只有这一月不到。 白屿在的深山,人烟少,是个宝地,山珍遍地,白屿出门的时候特地带了两个麻布袋拿来装蕨菜。 找这东西要去向阳山脚,林缘荒坡,溪谷疏林这些地方。 白屿背了竹篓带着狗钻过荒草丛生的林子,又踏过湿滑的坡边,走到了向阳的荒坡,一眼望去,破土的蕨菜遍地都是。 白屿扭了扭脖子,高兴道:“嘿,可叫我发财了!” 黄昏时分,程川远回了山洞,等了约半个时辰也没瞧见白屿回来,正想着出去寻人呢,就在黄昏的橘光下看见一人一狗在地上拉着长长的影子回来了。 白屿背着满登登的竹篓,肩上还扛着一个麻袋,手上拖着半袋,走起路来颇为费力。 就连黑心肝的身上都驮着两小袋呢。 程川远赶忙上前去迎白屿,白屿的发丝稍许凌乱,脸上挂满了汗,身上沾满了枯草树藤。 程川远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夫郎脸上的划痕,不免蹙起眉头问:“夫郎怎弄成这样可是脚滑摔了” 白屿顾不上这些,眼睛眯的弯弯,笑的开心道:“摔了一跤不妨事,今儿我可算是发财了!” “夫郎摘了这么多的蕨菜,还捡了这么多的松蘑。”程川远自是看见了他今日的战绩,真是不少。 白屿连连点头:“这趟真没白来!能卖不少银钱,明日我想着再去寻寻,后天咱们就要下山了。” 程川远知道夫郎这是寻山货寻上头了,笑道:“行行行,但夫郎还是先洗洗脸吧。” 白屿接过程川远递来的湿布,边擦着脸边跟他说着自己今日摘蕨菜的事,“真是越摘越高兴,我就停不下来,真想把那一山坡的蕨菜全摘了。” “我今日也寻到了好些东西,茵陈挖了半背篓,这药材只有这个时节有,药铺子要收的。”程川远说道。 茵陈就是百蒿,初春最珍贵的草药,所谓正月茵陈二月蒿,三月后就成普通野草,现下算是挖茵陈的时节尾巴上了。 程川远今日在山沟前寻到了一大片,紧赶着挖了半背篓。 “除了茵陈,我还挖到了一些天麻,但不多,紫丹参倒是有个二十来棵,今日没白费。” 白屿自是高兴:“相公也厉害!” 两人将今日弄到的东西都一一打理了,妥善的放到山洞里,为了保证这几日挖到的东西不腐烂还新鲜,他们最迟后天一大早就要下山去,否则日子一久就赶不及了。 今日的晚饭还没着落,程川远拿上柴刀砍了一根细树枝,将一头削成尖尖的,又叫白屿拿了簸箕和麻布袋子。 两人就去了程川远早上说过的山溪边上,溪水清澈,水里的东西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白屿站在溪边就瞧见有一条麻黑的小鱼在溪水中游荡,时而藏进石头下,叫道:“真有鱼!还挺多!” 程川远挽起裤腿,一脚踏进溪水中,搬起旁边的石头开始在溪水下方垒起一道城墙,又将簸箕放在中间,只要待会儿赶鱼,鱼都会从这里跑,可一跳进来就别想跳出去了。 白屿去旁边的地里挖了几条蚯蚓出来,鱼都爱吃这东西,用它来引鱼再好不过了。 程川远拿起树枝便开始搬石头赶鱼,遇到稍大一些的鱼,就手疾眼快的下手,颇准的用树枝戳起来。 小一些的鱼被驱赶着往下游跑,却掉入了陷阱,游到了簸箕里来,顺势掉进了后面的麻袋中。 等溪水完全浑浊后,程川远去捞了簸箕,拎起了麻袋,沥干里面的水分,大致掂了掂。 “不少,估摸着有好几斤!” 白屿凑过去打开麻袋看了一眼,里面是数不清的小鱼在乱蹦乱跳。 “真多呀,不光溪斑和马口鱼呢,银条子也多。” 银条子就是香鱼,因着是初春,才只有一指长,这种鱼细鳞无刺,又不腥,最是鲜嫩味美。 白屿笑道:“相公,我今晚给你做两种鱼吃,这么好的溪鱼怎么做都是好吃。” 程川远也是有些馋鱼了,这种山溪鱼只有在山里才能抓到,河里倒是也有小鱼,但跟这种山溪里的鱼口感没法比。 两个人提着鱼回了山洞边上,白屿拿了匕首,挨个挤内脏去腥,虽说溪鱼细小,不必细剖,但他还是想着做的干净些。 这是白屿对日子的态度,虽是清贫平淡,但一餐一饭他都尽可能用了全心做,饭吃的好了,日子才能顺。 第一锅先做一盘椒盐爆炒山溪鱼,用油将小鱼都细细煎过一遍,双面焦黄,程川远去山坡上寻了一丛野葱,又摘了一把野春韭。 白屿将带来的干辣椒切碎,将野葱野春韭一起放进锅里同鱼翻炒,还不忘加入一些平菇碎同炒,这样做出的煎鱼最是干香入味,山野烟火气最重了。 程川远闻着香味肚子就嘀咕起来,捡了几条塞进嘴里就嚼了起来,真是酥咸入味。 剩下的鱼就拿来做酱焖溪鱼了,煎了后加入白屿带来的的咸菜、酸菜一块儿陶锅慢炖,让鱼肉吸饱了汤汁,拿来下饭最爽口了。 都是山野里的食材,配着热腾腾的大米饭吃的最是过瘾,不知道是不是白日里累了,连白屿都吃了两大碗饭。 用过饭后,程川远洗了碗筷,白屿去拿了布巾出来,他今日浑身是汗,潮湿闷热的林子里让他感觉衣裳都紧紧的贴在自己皮肤上,粘黏着。 不舒服,得洗洗才行。 “相公,我想去山溪里洗个澡,擦擦身子。” 程川远是担心夜晚风寒,怕冻到白屿,但今晚白屿不洗个澡是不成,平日里也就罢了,今儿是浑身都脏的不行。 白屿执拗的要洗,程川远也不好再劝,横竖山里就他两人,便陪着白屿去了山溪边上。 溪潭不深,只到大腿处,水有些凉,程川远伸手摸了摸溪水,说道:“夫郎坐在边上擦擦身子就是,不能下水,怕是要冷噤了身子。” 白屿点点头,只要擦洗了身上黏腻的汗渍就行,便在月光下脱了衣裳,用打湿布巾擦拭起身体来。 程川远蹲在一边瞧着自家夫郎,先是擦拭过白皙的脖颈,又滑过锁骨,后是胸膛,再就是平坦的小腹。 漆黑的眸子越来越深,视线紧紧的贴在白屿身上,烫的灼人。 白屿抿唇,被看的脸颊微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声道:“你一直瞧我做什么呀,又不是没见过” 程川远喉头上下滑动了几下,嗓音又低又哑,透着掩不住的浓浓欲色:“见过,但还是喜欢看。” 白屿只穿着中裤,将裤腿捞至大腿根处,露出修长匀称的双腿,秀气的脚丫拍打在水里,有水珠从大腿处一直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