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主意就成,我怕你家遭祸呢,若是有事儿尽管来我家寻我。”江哥儿是个仗义的。 白屿见他篮子里还装有一些白嫩的根状,问道:“你去挖什么了” 江哥儿:“河边瞧见香蒲长的好,就想着去挖些根回来炒着吃。” “那你等我,我同你去挖些回来,这东西好,腌成蒲菹也脆爽呢,这东西也是这时节才能吃,好些年没寻着了。”白屿边说边放了锄头。 江哥儿自是高兴他一起去的,回道:“这是我家地边长的,村里有好些人问过我,我都说是我家自个儿种的,这才没叫人挖了去。” 白屿提了篮子出来了,笑道:“这东西是个好的,等香蒲序长出来了,那花序黄粉是个止血的好药材呢。” “铺子收吗”江哥儿问道。 白屿是听程川远提过的,他之前跑船的几年经常给药铺子干活儿也见过不少,“收呢,一斤几十文,但采一天怕是都没个一斤。” 江哥儿挽着他的手笑道:“横竖是地里不要钱的,我费点力气也不怕,我家要存钱盖屋子了呢。” 白屿呀了一声,替他高兴:“要修新院儿了!” “嗯嗯,把屋子旁边的那块儿地一同买了,院子能扩大好些,这回修青砖屋子。”江哥儿笑意盈盈。 “真是好啊,你家什么都齐全了。”白屿笑道。 江哥儿嗐了一声,“你家也不差,才成亲多久,不仅要买地了,一口气还买三块儿,村里多少人得红了眼。” 白屿才不管别人,这是他和程川远靠自个儿挣来的,又想起江哥儿的另一件事,问道:“你娘家弟弟的亲事如何了” 江哥儿说起这个难免还是有些低落,“我决意不出银钱帮衬,我家弟弟只比我小三岁,却还是立不起来,家里事事靠不住他也就罢了,如今成亲也要我掏钱,那日后他日子过的不好岂不是就来寻我,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我阿爹阿娘还在跟我怄气呢。” 白屿轻声道:“你与莺娘子最大的不同就是,你明事理又清醒,做事决绝。”所以跟吕虎两个一起将日子过的好呢。 “哎,不说那些恼人的事儿了。”江哥儿不是一个将事情一直挂心头的人,那样日子才难过呢。 两个人搭伴去河边的香蒲地里拔了许多香蒲,截掉最嫩的白茎,这是最可口脆嫩的地方。 白屿和江哥儿各弄了一篮子便回了。 到家的时候,程川远回来了,还有陆致舟也一起,牛车已经从泥里推了出来。 下午杨家的事儿回村的路上自是有人告诉了他们,程川远知道自家夫郎定是没有吃亏的,但也烦杨家这些人。 陆致舟在各个村子卖猪肉,自然也知道这杨家,提醒道:“小心这家使阴招。” 程川远笑了下:“想买地还真是不容易。” 陆致舟:“咱也不怕他们的,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来秀水村寻我,我那一大家子人呢,还能叫你们受欺负了。” 白屿连忙道谢:“行,若是需要有人助场子的,我自是来找你们帮忙。”说了会儿话,又问起了圆姐儿:“她怀孕可顺利” 陆致舟露出一个憨厚的笑:“顺利,胃口也好了,现下吃得喝得。” “那才是好呢,等着生了,我要来亲自抱抱。”白屿笑道。 陆致舟高兴道:“叫念哥儿帮忙取名字呢,就是不知道是姑娘还是小子,小哥儿也好,总之,只要是圆姐儿给我生的,那就是个宝贝!” 陆致舟浑身散发着快为人父的喜悦。 眼瞧着太阳快下山了,陆致舟也不再耽搁了,驾着牛车便往秀水村回了。 人走后,院儿里就剩白屿和程川远两人,白屿回灶房去做晚饭了,程川远跟在身后说道:“刚刚回来路上,吕虎兄弟托我,说是明儿要我陪着他一块儿去镇上铺子瞧瞧瓦片和青砖。” 白屿拿着葫芦瓢往锅里掺水回道:“今天屿哥儿也给我说了,他家要盖新屋子了呢,他既要你陪着一起去,你就陪着他跑这一趟是了。” 程川远踌躇道:“可今日杨家的才来闹了一场,我是担心明儿我又不在屋里,他们还来闹。” 白屿笑道:“哪能一直让你护着我,我可不是小鸡崽,他们再来找麻烦,我自有法子的,你去就是了。” 程川远还是放不下心来,暗骂道这是什么事儿,每次他不在屋子,就有人上门来找麻烦。 白屿瞧出他的担忧,说道:“明儿我不在屋里就是了,明日我得去趟姨母家,又要将东西顺道捎回表娘家。” 程川远听了才点了点头:“行,那我就明日陪吕虎兄弟跑一趟。” 从山上摘回来的蕨菜洗净后切碎,再切了最后一块儿腊肉,配起来一起炒,锅气盛,锅里刺啦的爆炒着腊肉,咸香味溢出。 白屿又从柜橱里拿了两个鸡蛋,在碗里打散后跟切碎的香椿一块儿炒,这是最好吃的春菜,今年还是头一回吃呢。 刚蒸好的米饭盛上桌,两人摆了饭桌准备开饭,白屿还煮来一锅荠菜糊糊汤用来克化,两菜一汤倒是丰盛。 家里的饭菜比刚成亲那会儿好多了,就是窖里的粮食不多了,米饭都得掺着杂粮煮。 但也不像以前那般舍不得吃肉了,可真是有了家底就有了底气。 白屿给程川远夹菜,边说道:“我托了表娘给我留了些菜秧子,明儿正好去带回来,春天得赶紧种菜,不然后面儿家里都没菜吃,人江哥儿家种了胡豆,现下都能吃了。” 程川远将偏瘦一些的腊肉片夹到白屿碗里,嗯了一声:“菜园的地,夫郎就别自个儿翻了,留着我来。” 用锄头翻地是极其累的活儿,手都要打磨出水泡来,他掌心的茧子厚,才不怕挥锄头,但他心疼自个儿夫郎的手。 白屿知道他疼自己,心里很受用,也不娇情,直接应了:“行,那就给你留着了。” 两人用过了饭,便吹灭灶房的油灯回屋歇下了。 翌日,程川远天不见亮就出门了,白屿睡了个小懒觉,等着太阳在山后露了头才起身。 将屋里剩下的木耳还有带着木茬的平菇,另剩了些松菌,香椿,刺老苞这些东西都分成了两份,白屿便背着竹篓出门了。 村里的田事正忙,水牛拉着犁正在翻地耕田,妇人娃崽也去田间帮忙拔草,白屿路过时忍不住放缓了脚步看了看。 他也想给自家的地拔草呢,终归是有地才好。 路上又碰见了村里的源哥儿,他是来给地里的阿爹兄长送水的,瞧见了白屿,便笑着打了声招呼:“屿哥儿,这是做甚去” 他与白屿的交际并不多,知道白屿是个厉害,且手段狠辣的,他一开始心里也犯怵,但后面有一回他路过村东被李家的狗追,还是白屿捡了石头替他砸跑了狗,他才不那么怕白屿了。 况且,昨儿个白屿怒骂了杨家的婆媳,这事儿全村都知道了。 他心里高兴呢,暗暗给白屿鼓了掌,也算是替自己出了口恶气,之前挖野菜被杨家媳妇儿王三姑欺负,他是吵也吵不过她,被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后来他在山后割猪草的时候又被一个汉子堵了,那人嘴巴还不干净的很,说话不三不四的说些荤话。 后来他才知道那人就是杨家那个混子杨二虎的儿子,叫杨彪的! 白屿浅笑道:“去我姨母家一趟。” “哎,行,你慢些去。”源哥儿跟他简单打了面上功夫,两人便各自走了。 快到晌午时分,白屿才到了张家村,进门儿的时候,瞧见立春正在院子里给周桂香念诗呢。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稚嫩的声音一字一句读的认真。 周桂香啊了一声:“菇香哪儿长了菌子” 立春加重了音调:“婶婶,是故乡!说的是家乡呢。” “哦~” “小娃撑小艇,偷采白莲回。” 周桂香从椅背上撑起身,又问:“这群娃崽去偷的谁家莲子被逮住了可要遭打的。” 立春:“婶婶,这是诗里写的!” 周桂香嘟囔道:“这些读书人,好端端的写些教坏娃崽的,怎叫人去偷东西呢。” 白屿站在院门儿边上听的乐,这才往院儿里走:“姨母,我来瞧你了!” 周桂香听见声儿,赶紧转头一瞧,瞧见白屿后乐的眼睛都眯起,声音洪亮道:“哎,可是有些时日没瞧你们了,川小子没来” 白屿走过来,放了竹篓道:“相公忙事儿去了,我来给你送些东西,立春也在”伸手摸了摸立春的小脑袋。 立春仰着小脸儿高兴道:“屿小嬷,我姐姐送我来的,叫我来陪陪婶婶,她在镇上忙摊子呢!” 白屿问她:“近日功课可好” 立春嫩声道:“先生夸我了呢,说我聪慧,日后能当大掌柜!” 白屿和周桂香都被逗得发笑,白屿又轻轻捏了下她的小脸儿:“行,咱们立春日后就是要当大掌柜,走南闯北做大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