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屿乐滋滋的将银钱数了一遍,又将地契看了又看,才舍得吹灯歇下。 躺在炕上时,还忍不住的高兴傻笑,程川远轻拍着他的背,哄他早些睡觉。 白屿怎么可能睡得着,爬起来趴在程川远的胸膛处,眯着眼睛冲他笑:“相公,咱家有地了,三亩多呢,这说起来算不算是个小富户了” 程川远胸膛振动,低沉道:“那还得再挣上几亩才算是,还得买头牛,就能算是了。” 白屿对日子充满了盼头,高兴道:“那咱们一定会买上的,今年好好种地,收了粮食,就有了囤粮了,再卖一卖,银钱咱们也能攒下,就去买头好牛。” “是了是了,那夫郎快睡吧。”程川远闭着眼睛催促他道。 白屿刚躺回去,又撑起身子来问:“相公,要不明儿我跟你一块儿去翻地吧。” “翻地劳累,担心你吃不消,且现在已近春耕末尾,咱们去租牛来犁,这样才能赶得上育苗的时节。”别家的地早已经翻好了,若不是杨家的来闹他们这一阵子,只怕是地早都买了,也早都犁好了,如今得抢着点时间了。 白屿又忍不住骂道:“狗日的杨家,他娘的杨彪。” 程川远粗厚的大手轻轻打了一下白屿的屁股,笑他道:“怎还说粗话呢。” 白屿哼了一声:“更难听的我还没说呢。” “这是咱们 江哥儿垂眸看着纺车,手里动作不停,微微弯起唇角回白屿道:“我一个小哥儿懂什么建屋子,倒不如不去插手,全都交汉子一人做主,我既清净了那边儿修屋子也条理清楚,还能坐这儿纺些棉线,总归一天还能纺个棉纱二三两的。” “你手巧,纺线利落,我就是不大会这些呢。”白屿在他旁边坐下。 旁边的谭大嫂嫂打趣白屿:“屿哥儿你的强项不在此罢了,瞧你发起火来时连汉子都打不过你。” 白屿也不生气,他是个能开玩笑的,笑道:“是了,我强项就是骂人揍人呢,嫂嫂可别惹我。” 谭大嫂嫂嗔他道:“还真当嫂嫂我说的是真心话不成,你手巧我也是知道的,你擅长做腌菜吃食,怕是在咱村也是头几名呢。” “是了,我可是能当大师傅的!” 白屿跟他两人打趣了一会儿,才道:“我是来问江哥儿家里可有新下的小鸡崽子,我家里就只有三只老母鸡,吃蛋平日里倒是能捡着吃,但想吃口鸡肉是想都不能想,就想着春季赶着多喂些鸡,今年冬天也好多杀上两只鸡吃。” 江哥儿把纺好的线从纺锤上退下,规整绕成线轴再理顺线条,防止打结,边回道:“我家今年母鸡不争气,只孵了七八只幼崽,自家还要留着养,屿哥儿你倒是能问问咱谭大嫂嫂,她家鸡多呢。” 谭大嫂嫂笑道:“我家哪敢说多,莺娘子家的鸡才多呢,她婆婆吴阿奶是个养鸡好手,年年都能卖不少鸡崽子呢。” 白屿听后笑了笑不说话了,江哥儿也没吭声了,谭大嫂嫂止住话头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下:“唉,忘了呢,这吴家跟屿哥儿有点嫌隙呢。” 如今倒也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两家多少有些交集,偶尔也来往一下。 白屿淡笑着解释道:“倒也不是,主要是我曾经救过小斌子,若是去吴家买鸡崽子,人怕是不好收我银钱,这不是去占人便宜么。” 谭大嫂嫂忙道:“竟忘了这茬!是了是了,人冲着你的恩情也不好收你银钱,那屿哥儿你不如去我家挑些吧,我家今年的鸡崽子倒是有富余。” 白屿道谢:“行,那就劳烦嫂嫂替我选些壮实的。” 跟着谭大嫂嫂穿过村巷直往她家去,路上与村里刘二家的擦肩而过,瞧见刘老二拉着板车,车上躺着自家的六旬阿娘。 待人走远了白屿才好问道:“这刘家阿娘病了” 谭大嫂嫂跟这家住得近,难免知道,点头道:“病了,前阵子倒春寒时着了凉,又上了年纪,一直拖着反而愈发重了,这不,刘老二又拉着她去镇上找郎中给瞧瞧了。” 白屿:“人老了得个小病也迟迟好不了,是要拖好一阵子的。” 谭大嫂嫂感慨道:“村里没个郎中始终不方便了些,以前老郎中在的时候,虽是黑心肠,但好歹能先开个方子把病压着,如今头疼脑热的还要往镇上跑,属实麻烦。” 白屿笑了笑,村里终究不如镇上人多繁华,稍好些的郎中都愿意留在镇上,如今想来一个郎中怕是难。 “总要有郎中愿意来咱村儿才是,菜坝村人多又有学堂,村里倒是开了两家郎中铺,咱云雾村终归不如人家。” “是了,唉。” 两人说着话儿又路过了一家黄土夯墙,两扇实心厚木板门的小院儿,谭大嫂嫂白了好几眼,啐道:“这是我这黑心肝的妯娌一家,呸,过年那会儿子干出那等丧天良的事情后,可算是歇腾一阵子了。” 村里有许多家的妯娌都不对付,是常事了。 白屿只听着不说话,到了谭大嫂嫂家后,她领着白屿去柴房看了她家新孵的鸡崽子,只见两个箩筐里铺着稻草,里面约有二三十只小鸡崽,各个绒毛蓬松干净,有光泽,活泼好动,爪子也红亮。 “瞧吧,这品相可是不错保管各个都能养活儿。”谭大嫂嫂扬着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