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咸鸭蛋掏了四个对半切开,白日里熬好的绿豆百合汤舀出来两大碗,另凉拌了一道黄瓜小菜,清炒了一碟子苋菜。 天气热,人也跟着没甚胃口,就爱吃些清淡解热的。 “明儿要放水灌田,我还是得去守着。”程川远喝着绿豆百合汤边说道。 白屿点头:“是得去,家家户户轮着顺序灌,若是没灌好人也是不会理你的了。” “小暑就在跟前了,这时节出不得错子。”程川远道。 两个人边说着家里田里的闲话儿边用完了晚饭。 用过饭时候也还早,太阳还未落完,山腰后浮着一大片火烧云,暑热也消了下来,夜风的风一吹,开始有了凉意。 程川远和白屿抬了躺椅在院儿里,拿了蒲扇,两个人在院儿里乘凉。 两只狗也躺在院儿里,蛐蛐和蝈蝈贴着墙根此起彼伏低鸣,后院儿的鸡鸭窝细碎扑翅,猪圈里偶尔传来一声哼叫,闲适安静的农家夜晚。 夜幕沉下来,对面远山慢慢被夜雾笼罩,白屿打了个呵欠,扇着蒲扇的手也慢慢缓了下来,阖上眼睛不自觉的睡了过去。 程川远这才将人抱回了屋里,吹灯歇下。 程川远转身便去了吕虎家,先是同吕虎说了这事儿,吕虎向来知道程川远是有几分主意的,听完后也觉得这事儿有理,便立即拿了锄头跟着程川远出门了。 两人又去唤了守耕,守耕如今可是念着程家的好,自家娘子的事儿还有阿娘的事都少不得程家帮忙,他自是愿意听程川远话的。 随后守耕又去田里唤了其他汉子,村里的一些阿叔们还是拿着辈分不愿听这个后辈的话,但李大还有自家的儿子,谷家的大郎二郎,还有郭家的两个儿子都是愿意听程川远的,立即也拿了家伙式儿过来了。 人是越凑越多,其他年轻汉子见状自是也加入到了队伍中,不多时程川远他们就组成了一个三十几人的阵仗。 程川远站在人群中正声道:“灌田得轮着灌三天,期间得防着别村来咱们这儿引流偷水,特别是粮丰村,若叫人挖好了沟渠把水分走,就是有嘴也争不回来了,所以我想着得安排人日夜守着沟渠才成。” 吕虎带头喊道:“咱们都听你的,程哥拿主意就是!” “对!你见识多,程哥拿主意就是!” “万不能耽搁了咱们村的灌田!” 程川远也不含糊,拿了主意道:“那我就做安排了,咱们两人一组,轮流巡水渠和引水口,三个时辰一轮,总归也就这几天,大家辛苦一番如何” 守耕率先点头:“成,川远哥这般说咱们就这般做。” 其他人听后也都没有意见,村里也有没出力的人家,但程川远他们也不去计较了。 后面这些人户一听说村里大多数人家户都出了汉子来守水渠,怕被人说嘴,也赶快叫了家里的男人来。 廖得茂知道这件事后,气的在家里大骂:“这程家小子倒是会办事!来央我同意这件事,我没应,转头人自己就张罗了起来!我看他就是打着主意要出风头!好叫大家伙儿都感着他恩,年纪轻轻一个愣头青还想做村长不成!” 廖得茂的媳妇儿在院里拌着鸡食,劝道:“这事儿且让他闹去吧,若是白白让全村的人守了这些天,到时候咱们再挑话头找程川远的麻烦就是了,说他乱拿主意害得大家白辛苦一场,这事儿最后不但他出不了风头还得落人好一阵埋怨呢,这事儿咱们最后得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