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不得立刻就走。 萧彻眸色暗下去,深不见底。 他想到萧横的话。 覃兆丰亲了她,她没避开。 “顾小姐,”他叫她,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唇上有酱汁。” “什么?” 萧彻抬手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这里,有酱汁。” 隐章脸一热,抬手去擦,指尖却什么也没碰到。 萧彻走向她,慢慢抬起手,指腹落在她唇的另一侧,轻轻一蹭,“是这里。” “我指错地方了,抱歉。” “多谢郎君。”隐章手指轻轻攥住了袖口,又悄悄松开,呼吸短了一拍,她向他行礼,“今日多谢郎君款待,告辞。” “顾小姐,身上伤好些了吗?若是没好,我这里的药……” 他不是有事吗?不是要走吗?方才饭间一句话不说,这会儿怎么这么多话? 隐章飞快拒绝,“多谢郎君,我已经好了。” 萧彻手背轻轻落在她肩头,随即微微用力,隐章眉头拧了一下,硬忍着才没叫出声。 萧彻轻笑,“真的吗?”他像个登徒子。 隐章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快到她自己也没察觉。扯了扯嘴角,凉凉一笑,“骗你的,还没好。不过郎君的药太贵了,我买不起。镯子也被郎君买走了,再没有那样的物件跟你换了。” “不收钱,送你。” “不收钱?那郎君想收什么呢?”隐章扬起脸,笑意盈盈,眼神慢悠悠地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眼睛上,直直看进他的眼底。 二人本就站得极近,隐章一根手指勾住他腰间革带,轻轻一扯,他整个人便靠了过来,二人紧紧贴在一起。 他太高了,隐章踮起脚尖,手攀住他的肩,闭了眼,将红唇送了上去。 用过饭,未曾补妆。她口脂已褪去大半,露出底下粉白娇嫩的唇,水润润的,带着湿意。 梨花香气漫过来,比三月三那日浓烈缠人的栀子香,更配她。 清冷,藏着若有似无的甜。这才是她。 萧彻胸口的起伏停了,目光黏在上面,怎么都移不开。 不行。 萧彻闭上眼,躲开了。 两只手却不听他的使唤,狠狠掐住她的腰,悍然将人揉进怀里,压住了。 隐章声音闷闷的,“郎君不是要这个吗?” 萧彻身体剑拔弩张,呼吸灼热,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不是。” 他的手很大,力气也大,就那么死死架在她腰上环着。掌心滚烫,隔着衣裳都烫得她发颤。那股热气从他手心渗进去,顺着腰窝往她身体里钻。 两个人贴得没了缝,隐章身子动不了,勾住他革带的那只手,也被死死压着。 她笑了一声,另只手沿着他腿侧缓缓摸上去。咔哒一声,革带解开了,她熟练得不像话。 “不是吗?那郎君是要这样?”隐章抬头挑衅地看他,眼尾绯红,尖尖小小的下巴搁在他心上,声音轻轻的,带着钩子,“这里恐怕不方便,郎君要带我回家吗?” 咚,咚,咚。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好吵,一下一下震得人生疼。 “你竟这样想我。”他承认自己见色起意,对她起了欲念,但他绝无轻贱她的意思。 “不然,我还能怎么想?其实,你不用这样试探,三月三那日我就准备好了。郎君若真想要我,随时可以。”隐章把眼泪逼回去,嗓音里甚至含着笑意。 “你当我是什么?又当你自己是什么?” 隐章反问他,“无媒无聘,还在菩萨眼皮底下……郎君觉得呢?” 奸夫淫妇。 狗男女呗。 “你不怕覃兆丰知道?”萧彻忍着,想压下舌尖刻薄,却脱口而出,“周旋在覃兆丰和我之间,或许还有旁人,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本事?” “顾小姐,你很美,我不否认。我想要你,我也不否认。但我这人好洁,没有与人分香的雅兴。” 隐章脸上的血色一丝丝退下去,她垂眸轻嗤一声,“那郎君你,能放开我了吗?” 萧彻一怔,气息紊乱,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加速,咚咚撞着肋骨,乱得毫无章法。他缓缓松开扣着她腰的手,指尖僵硬,近乎狼狈地往后退了几步。 “抱歉。” “这回郎君打算如何赔罪?再给我一张一千两的银票么?”隐章嘲弄道,“倒是多谢郎君,这般体恤照拂。” 被人那样羞辱过,也不过就值一千两银子罢了,这回他会扔给自己多少呢? 她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他给她银票是因为她需要。 萧彻眉峰微蹙,眼底浮起几分茫然,转瞬便冷厉下来,一股怒火直窜心头。 作者有话说: 无 要了你在我睡过的榻上 军情紧急,林原见萧彻一直不出来,不由敲门催促,“郎君?” 萧彻抬手摁了摁眉心,对隐章道,“你暂且回去,改日我们再谈。”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谈的? 隐章眼圈微红,没理会他,只敛衽行了一礼,便快步出门去了。 萧彻带着人快马离去,萧横则留下,护送隐章一行人返程。 庙会游人虽比先前稀疏几分,却依旧熙攘热闹。她们一路走走停停,顺手添置些小玩意儿。待行至山脚时,已是落日西垂,暮色将沉。 戴嬷嬷见隐章神色恹恹,看在眼里,不免觉得她心性尚浅,处事欠思量。 但转念一想,这丫头到底是个有造化的,往后说不定还得靠她提携,便恳切劝道,“小姐,郎君这般人物,手握河朔大权,公务繁忙。您万万不可恃宠任性,一味纠缠撒娇,耽误他正事。您得知趣贴心,做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想法子要个名分,快些住进节度使后院才是。您想想方才的事,军情突发,大事当头,您反倒缠着郎君不肯放行,哭哭啼啼,未免太过任性。这般小性子,久而久之,难免会惹郎君厌烦……” “戴嬷嬷。”隐章径直打断她,语气疏离冷淡,透着不耐烦,“我头疼得厉害,想歇息片刻,嬷嬷也歇一歇吧。” 戴嬷嬷立时住了口,不敢再言。 她当真是一片苦心,红颜未老恩先断的光景,她十几岁就见惯不怪了。女人不趁着年轻鲜嫩情意正浓时立稳脚跟,等到男人变心,被别的小妖精勾走,便再无挽回余地了。 似萧六郎这般人物,手握滔天权势,容貌又俊朗不凡。纵使有些不大好的传言,也有大把女子趋之若鹜,争着抢着往他身上扑,抢手着呢。 戴嬷嬷有些发急地看向听雪,想让听雪帮着劝劝,可不能使性子,别回头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雪却错开眼神,不理她。 方才在屋子里,小姐肯定受委屈了,出来时眼圈都红着。 那个六郎君,不是好人。 他欺负小姐。 听雪让小姐靠在自己身上,“小姐只管歇着,得走一会子呢。” 萧横赶车十分稳当,只是乡下土路坑洼不平,难免颠簸。隐章接连几日没睡好,这般轻轻摇晃间,没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萧横还记挂着给听雪取药,特意没直接送她们回家。而是绕了些路,来到了萧彻的别院,行至门外时,他将马车停好,对着车内道,“我去给你们取两瓶药,很快便回来。” 听雪如今对萧彻满心厌憎,压根不愿意要他家的药,本想开口回绝,可萧横早就走远了。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睡得安稳的小姐,实在不忍心惊动,只得随他去了。 不多时,外头有人敲了敲车厢,紧接着是一道不容质疑的声音,带着几分命令:“你们三个,下车。” 这声音太好认了。 听雪蓦地瞪大眼睛,大着胆子掀开车帘,恭声道:“回禀郎君,我家小姐睡着了,还望您别见怪。” 听雪话音尚未落下,戴嬷嬷脸上堆着笑,率先下去了,她还伸手拉扯听雪拾光二人,“郎君有话要同小姐细说,你们莫要在此碍事,快些下来。” 这个老虔婆! 听雪拾光满心愤懑,心中暗骂不已,不肯动。 几人僵持之际,隐章醒了,直起身时睡意尚未尽数退去,有些恍惚。 她顺着撩开的车帘朝外看去,正对上男人沉沉的目光。 萧彻负手而立,周身气场沉敛慑人,一双眸子一瞬不瞬望着她,无声对视里,浓烈的压迫感丝丝缕缕将她包裹其中。 隐章缓缓垂下眸子,不再看他,轻声吩咐听雪拾光下车。 “小姐!”听雪着急。 “听话。” 听雪拾光只能下车,她俩手拉手立在车旁,不敢看萧彻,脚步却牢牢钉在原地不肯走开。 萧彻淡淡扫了二人一眼,并未多言。他抬手握住缰绳,纵身跃上车辕,扬鞭驱使着马车,瞬间走远了。 “小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