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耽手里的茶水直接洒了出来,略带惊恐地看向贺芸,许久,才反应过来,将茶杯放回桌上,匆忙地取了巾帕擦去手上的水渍,一面擦一面说:“你少唬我!你若是能杀我,还会错过机会!” “我不是不能杀你,只是不愿意杀你。”贺芸说着起身,慢慢走到门边将自己的飞镖拔下来,“我不乐意脏了自己的手。” “你!”贺天耽愤然起身。 贺芸抬了抬手,将飞镖夹在两指间朝向贺天耽,贺天耽顿时哑然。 贺芸浅浅扬嘴,将飞镖放下,“然而我不杀你,却有的是人想要你死。” “谁?”贺天耽赶紧问。 贺芸却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绕着弯说:“有我爹的前车之鉴,贺天澜自然知道在贺家嫡庶之别是多么要命的事情,他会允许他赚的那些钱流进你的口袋?原本,他是想要挟你娘同意周氏升侧室,那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嫡子,而且,他长你一岁,是为嫡长子。” “只不过他没想到,你娘肚子里竟还揣了一个大秘密,一个未能出生的孩子,便坏了他的大好前程,连带着周氏也没了机会,他如今再要主掌贺家,便只有一个可能,”贺芸定定地望着贺天耽一笑,“干掉你!” 贺天耽握着帕子的手重重地捶在桌上,“你胡说!” “胡说?”贺芸浅笑,随即摇摇头,“随便你,爱信不信,我的人暗中跟着贺天澜,发现他已经开始找杀手了,是不是真的,你等着杀手到你跟前的时候就明白了。” “你娘现在没了王家,没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了老太君,如果连你都没有了,你觉得她斗得过贺天澜?”贺芸反问。 贺天耽的手越拽越紧,随即在桌面上重重捶了一下,“可恶,还想要老子性命,老子首先让他活不成!” 贺天耽说完又反应过来,警惕地看向贺芸,“你是不是故意挑拨,想看我们鹬蚌相争,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随便你怎么想。”贺芸一面说着一面瞟向窗外,这个位子,能够清晰地看到外面的街景,茶馆外面,停了一辆华贵的马车。 贺芸站起身,“你记住,我并非有意帮你,只不过是不想看到贺天澜一支独大罢了!” 贺天耽皱眉看着贺芸,没有说话。 “言尽如此,走吧。”贺芸回头看了一眼贺天耽。 贺天耽这会儿心烦意乱,也没空想其他,听贺芸说走,恨恨地又捶了一下桌面便起了身。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在楼梯口碰上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位丫鬟。 贺芸站定脚步,正好将她上楼的空间挡住。 “竟敢挡我家夫人的路,还不赶紧让开!”女子身后的丫鬟趾高气扬地道。 “夫人?哪家的夫人?”贺芸浅笑,“我倒是觉得夫人的面向有些熟悉,似乎,在春华楼见过。” 女子身后的丫鬟顿时面色酱紫,作势要上前教训贺芸,好在牡丹抬手拦住了。 丫鬟虽然没有上前,但还是气势汹汹地说:“我家夫人是太子府上的,识趣地就赶紧让开去!” 贺芸方才在窗外看到的,便是太子府的马车,而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子,正是曾经想要“伺候”自己的牡丹。 一年不见,牡丹的姿色更胜了几分,再加之精心打扮,妆容大方、富贵,当真有几分贵夫人的感觉。 牡丹原也没见过贺芸的女装扮相,一开始并未认出贺芸,倒是在贺芸点破她的出身后,才慢慢看出来。 “无礼,退下,这位是战王妃!”牡丹扭头呵斥身后的丫鬟。 丫鬟一听,顿时脸上苍白,连忙跪了下去,战战兢兢地道:“奴婢见过战王妃,奴婢知错,请王妃饶命。” 贺芸低头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鬟,“本宫要你的命做什么,既然说错了话,便掌嘴吧。” 掌嘴,是宫中常见的惩罚,丫鬟立马抬手自己掌嘴。 贺芸不再看她,而是稍稍侧身,将站在自己身后的贺天耽让出来,语气平淡地说:“贺天耽,我遇到了熟人,今日就不与你多说了,你说的事,我会考虑的。” 贺天耽眯了眯眼,狐疑地看了一眼贺芸,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他不认识牡丹,又听说是太子府上的,没了好印象,冷眼瞥了一眼牡丹,便摔袖离去了。 牡丹的目光追着贺天耽看了一会儿,才回过身给贺芸请安,“妾身见过王妃。” 贺芸扫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地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毕竟,二人本就没有停下来说话的交情。 小黄鸭 【小太监:总管,那朝服上的鸭子该不会是咱王妃绣的吧?】 【周奇:旁人敢吗?】 —————————— 贺芸瞧不上牡丹这样的女人,以前瞧不上,现如今依旧瞧不上,故此不愿意与她多说,然而,今天,贺芸却是故意约贺天耽来这碰牡丹的。 自从知道牡丹是贺天澜背后的人之后,贺芸特意叫人暗暗留意过牡丹。 知晓她如今已经攀着贺天澜爬到了太子府,这个贺芸倒是不意外,牡丹有姿色,还有几分才气,再加之久沐风尘,比旁人更懂如何做女人,想勾住太子,倒也不难,何况太子府也不缺养她的那口饭。 贺芸让白泽安排游侠暗中观察牡丹,知晓她如今安分地在太子府扮演乖巧的花夫人,但每五天会出府一趟,名为散心,实则是为贺天澜出谋划策。 贺芸不知道贺天澜是不是真的有心会干掉贺天耽,方才在雅间里说的话不过是吓吓贺天耽罢了,也正好给他提个醒,教他认清眼前的形势,贺天澜的为人,并不是做不出来这种事。 贺芸也不是有心要救贺天耽,只是不想让贺天澜这么顺利,害死原主的是这二人,如今谁也别想逃,狗咬了我一口,我虽然不能咬回去,但是可以拉另一条狗来与他对咬。 贺芸故意掐算着时间约贺天耽在此,又故意在牡丹面前叫贺天耽的全名,摆出一副二人刚商谈完的迹象。 牡丹若真是为贺天澜出谋划策的人,一定会上心,即便贺天澜此时还没有杀贺天耽的想法,之后,也一定会有。 要做的戏全部做完,贺芸自然没必要再跟牡丹纠缠,淡定离开,不叫牡丹生疑。 贺芸上了自家的马车离开,与她擦肩而过的正是贺天澜的马车,贺芸扬了一下嘴角,松开挑起的窗帘布。 战争即将开始,却也与自己无关了,自己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贺芸想着,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脖子,顿时,那种遏制呼吸的感觉便涌了上来,贺芸忙皱眉将自己的手拿开。 - “王妃,王爷来了!”原本在打盹的红玉突然起了身,给榻上的贺芸使了个眼色低声提醒道。 贺芸赶紧将手里的东西往自己背后一藏,挺直腰杆看着珠帘外。 翟瑾言已经挑起珠帘进来,贺芸手里的东西来不及放回去,只得往自己身后的裙摆下埋。 “藏什么?”翟瑾言勾头看了下。 “没有!”贺芸耿直脖子道,双手负在背后死死不肯拿出来。 “王爷,您喝茶。”红玉端了茶进来,撞着胆子打断翟瑾言。 翟瑾言瞥了她一眼,浅浅应了一声,却继续朝着贺芸走去。 “藏了什么,给我瞧瞧。”翟瑾言温声说着预备伸手往贺芸身后探。 “不行,现在还不能给你看!”贺芸扭着身子躲开。 翟瑾言听话地退开,摆摆手,叫红玉先退下,才又笑着对贺芸说:“乖,拿出来我看看,绣的什么。” “你怎么知道?”贺芸诧异地看向翟瑾言,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才发现还有半边绣绷露在外面呢。 “你早看到了还故意逗我!”贺芸一边说着一边将绣绷往自己裙摆下又推了推,“不给看,不给看,我还没绣完呢!” 翟瑾言浅笑,走过去挨着贺芸挤着坐下。 “给我绣的?”翟瑾言问。 “不是!”贺芸矢口否认。 “那是给谁?这个颜色,应该是给男子用的吧?”翟瑾言故意说。 “谁也不给,我就练练手不成?”贺芸越发羞恼,埋怨地瞪了一眼翟瑾言。 翟瑾言却笑了,伸开双手将贺芸环住,哄着她道:“没关系,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贺芸迟疑了一下,慢慢从身后抽出绣绷塞进翟瑾言手里,自暴自弃地说:“看吧,看吧,你可别嫌辣眼睛!” 翟瑾言扫了一眼绣绷上的图案,顿时笑了出来,贺芸立马炸毛。 因为国公夫人闲暇之余会给安君逸绣汗巾,还说男人的汗巾只能亲近的女人做,成亲前是娘亲做,成亲后是娘子做,故此,贺芸才动了学习针绣的想法,但学的并不怎样,她自己是清楚的,否则方才也不会匆忙藏住。 “你什么意思!”贺芸气恼地推了一把翟瑾言,“说了叫你别看,你自己非要看,看完还来笑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