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风双手撑着两侧,时刻注意着她的安危。见她玩得不亦乐乎,他紧绷的情绪也有些放松下来。待到风变小时,他拿出一直揣在兜里的橘子,迅速剥了皮递给她。 翻正一盏盏花灯,靳永怡的双手湿漉漉又脏兮兮,她干脆俯身直接用嘴接咬过他手上的橘子瓣。 剩下一半橘子仍在他手中。 穆清风愣住。 &ldo;好甜!&rdo;靳永怡惊叹一声,咂了咂嘴道,&ldo;就是有点拔牙,剩下的你吃吧。&rdo; &ldo;哦…哦哦好。&rdo;穆清风呆呆地将大半个橘子塞进嘴里,囫囵吞枣般连味道都没尝出来便吞了下去。 有他这么一个大高个在旁边保驾护航,靳永怡很放心地将三分之一的身子都趴在船外。 一盏花灯从远处被风吹过来,撞到她的手边。定睛一看,和赵伏舟给她买的花灯款式一模一样。她伸手捞起,只见灯柄破裂,花灯内部浸入不少水,灯火已然熄灭。 看样子已经被丢进水里有段时间了。 再放回河里也是破坏环境,靳永怡再度捞了把水里的木头碎屑,将其搁置在船上。 &ldo;阿姐‐‐&rdo;穆清风突然大喊,朝某个方向挥舞手臂。 靳永怡转头望去,只见谢扶摇乘坐的小船破开满河花灯朝他们驶来,璀璨星光映在谢扶摇带着浅笑的面容上。而她的身后,站着一位白衣翩翩公子,脸上同样笑盈盈。 果然,只要让男女主单独相处,氛围绝对不会差的。 如若两人的感情是水到渠成的,她自然乐得其成。毕竟赵伏舟终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谢扶摇这般优秀的女子与之甚是相配。但她绝不能接受系统为了促进两人的感情而制造出毫无底线的恶俗任务! 这样就蛮好。 慢慢来,互相了解,惺惺相惜,再谈个小恋爱。 靳永怡回过头朝船夫说:&ldo;师傅,现在风小,麻烦您划快点。&rdo; &ldo;可是…阿姐他们似乎想与我们汇合。&rdo;穆清风不解,手还保持着打招呼的姿势。 靳永怡白了他一眼,在自己衣服上把手擦干,忙摁下他举着的爪子:&ldo;为了你姐的幸福着想你就听我的。&rdo; 船夫感受风速,应是觉得没问题,拿着船桨站起来:&ldo;得嘞!&rdo; 刚往前划了几下,倏尔风起,船桨不小心脱手。船夫暗骂了声,伸手去捞船桨,穆清风见状也跟着帮忙。 两个男人都聚在船头捞桨,船的重心一下子偏移,靳永怡不得不往后坐,竭力控制着摇晃的船身。 &ldo;哗‐‐&rdo; &ldo;啊!!&rdo; 在谁都没有预料的情况下,一阵飓风似从河水中钻上来,摇摆不定的船只简直成了这阵风最好的下手目标。 船只腾空而起,靳永怡被抛到空中时看见穆清风和船夫同样被风卷到空中。 船夫大叫着,穆清风一手抓住船头一手揪住船夫的衣领,以免船夫没有借力的地方会受更严重的伤害。当他听见少女的惊呼声时,为时已晚。靳永怡和他之间的距离太远,中间还隔着一艘船,哪怕他不顾自身安危去救,可能也只是徒劳。 &ldo;永怡!!&rdo;穆清风目睹她被风卷向更高处,惊慌地松开抓着船的手,奋力去够她的身体。 害怕的尖叫不断从嘴中溢出,又被风吞没。狂风吹乱周遭的一切,靳永怡觉得自己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挣扎不过只能任由身体在空中乱飞。风声几乎吞噬尽所有感官,她看不见有人为了救她而被船只狠狠击中身体,听不见有人声嘶力竭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害怕地闭上眼,在心里狂呼系统。 仅过了三秒,狂风骤停,她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很熟悉的气味,那是独属于某个人的味道,她每日都能闻到。所以当下自身安全受到威胁时,闻到这股清冽的气息,能最快平复她不安的心。 竟比系统还管用。 靳永怡缓缓睁开眼,抬眸看见赵伏舟的下颌线。她在害怕中,双臂不自觉缠上他的脖子,以自身觉得最安全的姿势缩在他的怀里。 赵伏舟稳稳抱着她,脚踏数只花灯,一路飞向岸边,将她好生放下。 腿一时软倒站不直身,靳永怡不得不靠着他。 &ldo;吓坏了吗?&rdo;赵伏舟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随后像变戏法似的将她的花灯放到她手中,&ldo;我说过,面对危险的时候可以喊我的名字。一一,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的。&rdo; 她盯着手中的花灯,竟完好无损,花灯中心的烛火微微晃动,仿佛在告诉她:可以全身心地相信赵伏舟。 靳永怡呼出一口气,抿唇挤出一个不甚自然的笑容,冲他点了点头。 她仅是被风吹得有些冷,另外两个人的遭遇可比她严重不少。 当时狂风肆虐中,穆清风一边要抓住船夫,一边担忧靳永怡。一颗心本就高高悬起,注意力分散向两边,全然不顾自身处境。当他意识到危险时,船头狠狠撞上他的胃部。&ldo;靳永怡&rdo;这个名字徘徊在嘴边,化为痛苦的呜咽。钻心的痛使他下意识松了手,风骤停,他不断下坠。 谢扶摇见赵伏舟救了靳永怡,便以最快的速度接住穆清风,再顺着他下坠的势刚好抓住将要落水的船夫。 船夫陷入无尽的恐慌中,双脚乱蹬。谢扶摇托着两个远超她身高体重的男人本就有些吃力,加之船夫的不配合,乱上加乱。她叫了好几次让他别挣扎了,仍是不听命令,她燥得使出本命剑,剑柄在船夫脖颈处一击,船夫晕了过去,她才安全将两人送到岸上。 三人大半个身躯都被水浸透。 反观靳永怡和赵伏舟,全身干爽,最多只有赵伏舟的鞋底湿了一点。 谢扶摇带着探究之意注视着他,身旁的穆清风突然跪到地上呕出一口血,她忙去察看他的情况。 &ldo;阿风、阿风你是不是伤到哪了?&rdo; 穆清风捂着胃,除了喉咙里的血腥味,他还感受到一股清水从胃部往上涌,混着血一起吐到地上。 那一小摊血泊中,躺着仍保留局部组织的橘子瓣。 穆清风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却是直不起身:&ldo;我没事,永怡…永怡她……&rdo; 顾不上双腿打颤,靳永怡急得要冲过去。 脚步突地被身旁人阻止,赵伏舟双手捧住她的脸,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眼睛却无半点笑着的弧度。靳永怡被迫与他对视,花灯的暖黄染进他的眼底,照出了他眼中满脸担忧的自己。 他的指尖摩挲她眼角的湿润。 &ldo;看来确实吓坏了,我带你回去看大夫。&rdo; 绝色花魁(九)赵伏舟,你是不是喜欢我 &ldo;不要。&rdo;靳永怡推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跑去,&ldo;穆清风……穆、喂!你放我下来!&rdo; 她腿发颤,眼见着要栽倒地上,赵伏舟立刻将她拦腰抱起,不由分说地带着她离开。 靳永怡不断拍打他的肩,他不为所动,她只能看着穆清风在视线中变得越来越小。 回到客栈,赵伏舟将她放到床上。 &ldo;穆清风看上去伤得很严重,我们怎么能顾自己走掉!&rdo;靳永怡一生气,将花灯掷到他身上。 赵伏舟没有立刻回应,盯着地上四分五裂的花灯,中央的小蜡烛滚出来晃了两下终究是灭了。他缓缓抬眸,脚踩过残破不堪的花灯,坐到她身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道:&ldo;我只知道一一受了惊吓,需要立即看大夫。&rdo; &ldo;我一点事儿都没有,我们就这么走了,两个伤患扶摇姐姐怎么管得过来?!&rdo;靳永怡再一次撇开他的手。 赵伏舟脸上的笑如同花灯中的烛火,停留片刻后迅速湮灭。 &ldo;叩叩叩‐‐&rdo; 门外响起敲门声,打断了他们之间无声的对峙。 靳永怡先一步挪开视线。 赵伏舟轻轻眨了眨眼,站起身:&ldo;你乖乖看大夫,我去寻他们。&rdo; 脚步声没有停顿地往外走去,门开后,另一脚步声踏至床边。 靳永怡抬头,只看见一小块白色衣角消失在门口。心口的胀涩随着消失的衣角渐渐扩大,她想…赵伏舟确实是这个书中世界里最关心她的人,也许他真的是太过担心她所以才忽略了旁的。 &ldo;姑娘,烦请伸出手来。&rdo;大夫说。 收回视线时,靳永怡看到了地上破碎的花灯,心中的愧疚再一次膨大。 她不知道的是,赵伏舟并没有如他所说去帮谢扶摇。 走出门后,他便停留在走廊,透过窗纸上的小洞,看着靳永怡的表情变化。当看见她蹙眉,脸上净是懊悔的神色时,堵得发闷的心口涌出一阵舒爽,他全身放松地靠在墙上,盯着她的面容无声地笑了。 另一边,谢扶摇搀扶着穆清风,她的佩剑驮着昏迷的船夫来到医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