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已走到面前,靳永怡强迫自己提上劲,假笑道:&ldo;伯母,找我有什么事吗?&rdo; &ldo;之前说好的要给你量身定做一套喜服,这是咱们望安镇最有名的裁缝师傅,今日上门来给你量身。&rdo; 被主母提及的裁缝浅浅颔首:&ldo;一看便知姑娘是新娘子,和夫人多有婆媳相呢。&rdo; &ldo;……&rdo;靳永怡差点没维持住表情。 要不是主母一直拽着她的手,听见这话她都能当场撅过去。 &ldo;伯母,我……&rdo; &ldo;走走走,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我们待会再说。&rdo;主母根本看不见她脸上的窘迫,强硬地拉着她去主院。 在外人面前不好驳了杜府主母的面子,靳永怡便跟着裁缝去量尺寸。 量臂长时,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都是这个镯子惹出这一系列破事! 靳永怡使出吃奶的力气,还拜托裁缝一起帮忙,脸都涨得通红才好不容易把镯子取下来。 量完尺寸,裁缝又对着主母恭维了几句才离开。 房间里终于只剩两个人,靳永怡坐到主母身侧,踌躇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将镯子双手奉上。 &ldo;伯母,真是不好意思现在才跟您说清楚。之前是赵伏舟帮我解困,不得以才寻得借口,我和他没有男女之情,这个镯子应该交予同他有缘之人。&rdo;她直接明白地解释,生怕又引起误会。 主母脸上的笑已然凝固,她并没有接过,语重心长地说:&ldo;一一啊,杜府虽比不上名门望族,家底也是不容小觑的,绝对不会亏待了你。至于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对伏舟无男女之情,我瞧他却不是。&rdo; &ldo;婚姻大事勉强不得。&rdo;靳永怡的脑袋恨不得垂进胸里,&ldo;况且赵伏舟志向远大,怎会被小情小爱束缚住。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终究会与他背道而驰。还望伯母把镯子收回去。&rdo; 好长一段时间,主母都没有说话。 靳永怡端着镯子的手都酸了,又过了一会,主母冷呵呵笑了声,终于把镯子从她手里拿走。 靳永怡如释重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把主母惹恼了可不是件好事。她半装糊涂半装傻,陪着主母扯东扯西,说了好一会话,主母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却也不知是最近太过劳累,脑子也许久没有放松的缘故,她一时说话没过脑子,话吐出太快,根本来不及刹住,就提到了影奴。 主母当即愣住。 靳永怡骑虎难下,便顺势问出口:&ldo;杜府是不是还收养过一个孩子?&rdo; &ldo;没有。&rdo;主母转过头,移开目光,&ldo;杜府从始至终只收养过一个。&rdo; 果然厌恶到极致,才不愿承认。 靳永怡斟酌了片刻,还是说了:&ldo;我在杜府遇见过一个孩子,他叫影奴……&rdo; &ldo;别跟我提这个名字!!&rdo;主母突然拔高音调打断她,狠狠拍桌子站起来,似是恐惧极了脸色通红,眼神乱飘,捂着耳朵一遍遍重复,&ldo;我、我早就说过要杀了他,他是妖啊,我们都会死的……我们、不不不我们已经死了,是他杀的!!他不肯放过我们,说要送我们下地狱。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rdo; 她尖叫着夺门而出。 徒留靳永怡在原地消化她说的每个字。 什么鬼……影奴杀了他们?妖若真想杀人,哪会任由人欺负。 靳永怡气不顺地从主院出来,这一顿折腾天色已近黄昏。算算日子,她已有小半月没见过影奴了。 转道去厨房让厨师做了些糕点,又吩咐了下人将晚饭带去谢扶摇那,她便提着两个满当当的食盒去东院。 等走到东院时,天色完全暗下来。院中没有点灯,只有她的屋子亮着暖黄的烛光。 房门大敞着,暖光往外涌,皆被面向门口站着的那人挡住。 一袭白衣,摇摇欲坠。 靳永怡不自觉停住脚步,遥望他的背影。 她有多久没见过影奴,便就有多久没见过赵伏舟。那夜匆匆离去,未曾打招呼,之后竟也没有任何见面的机会。 赵伏舟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呢,是在外忙碌不在府中,或者依旧成日逗鸟来寻乐子? 靳永怡将食盒放到石桌上,背着手悄悄走到他身后,想吓他一跳。手都还没来得及伸出去,身前这人突然转身,将她紧紧拥进怀里。 这是一个亲密无间的姿势,她的双手还背在身后,此时被他的双手缠住。她一时受惊不得不往后仰,那双手阻止了她后退的脚步。他俯下身,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极轻的叹息声萦绕在她耳边。 靳永怡愣住。 抱了好一会,周身温度悄然升高。她的喉咙都有些发紧,差点就想问&ldo;我的外套你给我洗干净了没有&rdo;。 反倒被他抢先一步‐‐ &ldo;我好想你。&rdo; 略微沙哑的嗓音间蕴着些许稚嫩。 靳永怡才反应过来,抱着她的这人,像极了赵伏舟,却不是赵伏舟。 药石难医(十四)那你愿不愿意娶我 &ldo;影奴。&rdo;靳永怡轻声唤他。 他对这声有所反应,指尖轻颤却将她扣得更紧,脑袋轻轻枕在她的颈窝里,又诉说了一遍思念。 这个姿势他肯定很不舒服,可他表现得却像是沉溺进了温柔乡。 &ldo;影奴。&rdo;靳永怡又叫他,&ldo;你想我那你不看看我的脸吗?&rdo; 影奴半睁开眼,将她的侧脸装进眸底。此般分外认真地注视了许久,他才放开她。 终于看清面前人的长相,靳永怡的心跳不免漏了一拍。她是不是应该跟他说一声,长相像谁都行,但千万别像到男主身上去。 虽是相像,仍有不同。赵伏舟的身姿更挺拔些,影奴的个头蹿得快却也只比她高了半个头。 靳永怡微微后仰打量他全身,扯了扯他的袖子,问道:&ldo;这身衣裳哪来的?&rdo; 这不妥妥的赵伏舟的风格吗。 &ldo;很难看吗?&rdo;影奴垂首,别扭地捂住衣领,作势想要脱掉。 &ldo;好看好看!&rdo;靳永怡制止他的动作,将他的手拿开,仔细整理被他捏皱的衣领,&ldo;只不过…看上去有点怪怪的。&rdo; 听她这么说,影奴眼底刚浮现的欣喜又快速熄灭。 靳永怡不禁笑他。 好看是真好看,他的皮肤很白,哪怕穿一身白色也不会显黑,反倒给人一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 为什么说觉得怪?因为太像赵伏舟了,若他真再长高些,声音也长开的话,也许她真就难分清了。 靳永怡仰头凑近看他。 现在还是很容易区分的,赵伏舟不会露出这般无措的表情,稚气未脱的眉眼间蕴着害怕不得他人喜欢的怯意。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忍俊不禁道:&ldo;我说的是乖啦。&rdo; 在她抽离时,影奴迅速拉住她的手,眼中跳跃着兴奋:&ldo;你喜欢我穿成这样?&rdo; &ldo;嗯……&rdo;靳永怡迟疑了两秒,怕他又会失落,便点头说喜欢,&ldo;不过你还没说这衣服是哪来的?&rdo; 影奴:&ldo;偷的。&rdo; &ldo;……&rdo; 他说得十分自然,好似这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他自小尝尽苦楚,即使聪慧到五月大能将圣贤书倒背如流,可此后无人再教导他正确的为人处世,会这样也不奇怪。 靳永怡握着他的腕口,将他牵到石桌旁。打开盒盖,拿出两盘糕点,一盘放在他面前,一盘自己手端着。 她耐心地说:&ldo;影奴,你看,在外面呢这样的糕点需要用银子来买。但若是我现在手里没有银子,我也吃腻了我自己的糕点,想要你手里的那份,该怎么办呢?&rdo; 影奴被她温柔的语气牵引,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没有过多犹豫,他直接让出属于他的糕点。 靳永怡轻笑,顺势将自己手里的那盘糕点交给他:&ldo;这种行为叫作以物易物,如果对方同意的话,我们可以用同等价值的东西进行交换。但若是对方不同意,也不可以明抢或者偷哦。&rdo; 影奴低头看了会,将两盘糕点都推到她面前,认真道:&ldo;你喜欢都给你。&rdo; &ldo;……&rdo;心里泛起一阵酸。 妖又如何,他如今单纯直白,若能受到良好教导,定是一只对社会有贡献的好妖。 偏偏在这方寸之地受此磨难。 影奴看向他,琉璃珠般清澈干净的眸中全是她的身影。 咽下喉中涩意,靳永怡将其他餐食都拿出来摆在桌上:&ldo;好啦,这些都是给你带的。我朋友受伤了,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着照顾她,所以忽略了你,你可不许怪我。以后我保证天天给你送甜甜的糕点来好不好?&rdo;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