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靳永怡‐‐&rdo; 身后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 是她最熟悉的声音。 靳永怡眼睛一亮,转身的瞬间,杜府内的灯按时间照常亮起。 她看见了一人一袭白袍站在不远处,全身装束酷似赵伏舟,就连长相和声音也都一模一样,唯独他的表情……很奇怪。 他在笑,分外狡黠,甚至是戏谑。他举起手,晃了晃手中的黑色葫芦瓷瓶。 &ldo;你是在找这个吗?&rdo; 药石难医(十六)骗子!骗子!骗子! 赵伏舟不会喊她的全名,至少在这种情况下不会。 那这人是谁,是妖?或是…… &ldo;影奴?&rdo;靳永怡试探地喊了一声。 他歪头没有否认,五指捏紧了瓷瓶,朝她走了两步。 靳永怡呼出一口气,伸出手,说:&ldo;影奴,把神药给我。&rdo; &ldo;给你?&rdo;影奴玩着瓷瓶,在空中抛来抛去,脸上的表情天真烂漫,&ldo;如果这个东西能轻易就到你手里,我又何必去偷呢。&rdo; &ldo;……你什么意思?&rdo;靳永怡意识到他的不对劲,紧紧蹙起了眉。 &ldo;你不是教过我以物易物吗。&rdo;他站定在两米外,笑意盈盈,&ldo;我给你神药,你能给我什么?&rdo; 神药不过是他偷来的。 &ldo;恬不知耻&rdo;的小偷,竟还想以物易物? 气愤的情绪逐渐上脑,语气都染上不耐烦,靳永怡再度朝他摊开手:&ldo;影奴,我现在没有空陪你玩,把药给我!&rdo; 在影奴面前,她总觉得自己比她大,也算是半个&ldo;长辈&rdo;,她心疼他可怜他。到如今,反被他绊一跤。 他凭什么在这跟她谈条件? 恼怒间,影奴已经走到她面前,高大挺拔的身姿投下一片阴影,能将她完全笼罩。 靳永怡不自觉后退,被他抵着后腰压了回来。 她脚步踉跄,双手抵在他胸前,这才仰头看向他。 与赵伏舟完全一样的面容让她生出一丝恍惚,影奴彻底褪去昔日的青涩,眉目间的欲望尤为清晰地浮现出来。看惯了这张脸上的柔和,此时这般冷峻,倒像是不近人情的菩萨。 靳永怡压眉,踮着脚去够他手中高举的瓷瓶。他倒是存了心耍她玩,手越举越高,任由她扒在他身上,指甲深陷进他的皮肉。 &ldo;影奴!你到底要做什么?!&rdo;她气得推开他。 影奴站得极稳,反倒是靳永怡被自己的力震得往后踉跄,若不是影奴的手用力压着她的后腰,她怕是已经跌倒在地了。 两人间的距离顿时拉近,连空气都钻不进来,他身上的颤意尤为清晰地传递给她。 &ldo;做什么?&rdo;这几个字像是从后槽牙硬挤出来的,影奴改握住她的手臂,一字一顿地问道,&ldo;我也很想知道,你要做什么?&rdo; 随着字一个个往外蹦,他一步步逼迫着走近。靳永怡不断后退,试图逃避他没来由的怒火,可他的手就像镣铐,她连挣扎都是徒劳。 影奴突地站定,将她扯进怀里:&ldo;你可真是大善人啊,谁都想救是么。&rdo; 他俯身,脸与她不过离了半指的距离,呼吸打在她脸上。但凡再进一步,他的唇便有可能吻在她的唇上。 靳永怡觉得自己魔怔了,竟会觉得影奴想吻她。是不是他和赵伏舟长得太过相似,她才将赵伏舟对她的感情带到了影奴身上? 她扭过脸,强令自己平静下来:&ldo;他是我的朋友。&rdo; &ldo;你为了救朋友竟愿意嫁给一个你不爱的人。&rdo;灼热的呼吸仍在她耳廓徘徊,&ldo;现在药在我手里,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嫁给我?&rdo; &ldo;……&rdo;此话太过震撼,靳永怡下意识回头,差点与他亲上之际,影奴突然抱住了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ldo;所以呢?所以我给你药你能给我什么?&rdo;影奴浑身的气焰倏地退去,仅余喉间不断发颤的涩意,&ldo;你不愿意嫁给我的话,那可以永远陪着我吗?&rdo; 这个问题他问过。 当时的靳永怡回答得十分肯定。 可现在呢? 她沉默了。 &ldo;骗子!&rdo;他几乎是咬牙切齿,&ldo;骗子!骗子!骗子!&rdo; &ldo;……&rdo; 面对她的沉默,影奴突然发狠咬住她的脖颈。他以为会换来愤怒的打骂,她一定会跟很多人一样狠狠推开他,骂他就是个畜生。 可都没有。 靳永怡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安慰:&ldo;影奴,我不知道你怎么了,如果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你可以发泄。但是这药对我来说很重要,它是用来救命的,你先给我,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说好吗?&rdo; 刚才表现出强烈压迫感的影奴让她十分陌生,反倒是此刻歇斯底里的他才让她感觉到他其实还是个小孩子。那些听上去很过分的话都是吓唬她的,包括咬她,都只是在撒泼而已。 反正她感受不到痛,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他的舌尖时不时扫过她脖颈引起的酥麻。 继而一阵滚烫的潮湿急促地落入她的领口。 靳永怡再度愣住。 &ldo;昨天我等了你很久,你分明信誓旦旦说过你会来,为什么没来?你就是个骗子……&rdo; 原来是因为这个在跟她闹脾气。 她昨天的脑子几乎是空白的,思绪混沌成一片,根本没有多余心思去想旁的。 &ldo;对不起。&rdo;她真诚地道歉。 这三个字落在影奴的耳中完全是别的意思。她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不继续骗他?说她昨天其实很挂念他以后还是会陪着他。 他想听的不是对不起,单单只想得到承诺罢了,哪怕她撒谎欺瞒都可以。 可是都没有都没有都没有!! 影奴轻呵,直起身,手紧紧攥着瓷瓶,垂眸盯着她,轻飘飘道:&ldo;既然你错了,那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你想救他,哪有这么容易?&rdo; 靳永怡根本没料到他会如此阴晴不定,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出了十步外,她连忙追上去:&ldo;影奴…影奴!你开什么玩笑?!&rdo; 影奴充耳不闻,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靳永怡没办法追进黑暗里,停住脚步低声骂了句脏话,便折返回去继续找赵伏舟。 跑进一个回廊时,迎面撞见一个家丁慌慌张张地向外跑,犹如身后有洪水猛兽追赶一般,他边跑边回头,脚步错乱顿时摔在靳永怡脚边,这份慌乱在见到旁人时也不曾消退。 家丁迅速站起来,继续往回廊出口跑,喘着粗气嘱咐了一句:&ldo;靳小姐…杜府走水了,别再往前走了,快快逃吧!!&rdo; 靳永怡很纳闷,这家丁领着杜府给的薪水,着火了就去救火啊,怎么只顾着自己逃命。 她腹诽着往前走,绕过回廊的拐角,看见眼前景象时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原该出现在眼前的建筑皆被大火吞噬,火光朝上摇曳几乎与天空连成了一片。火势蔓延得极快,靳永怡站着的地方本是感觉不到的,不过驻足了半分钟之余,她的皮肤就感到了一股热浪。 大火似洪水,将周围一切冲倒,卷着火星朝她滚来。 靳永怡瞳孔微缩,倒吸一口气拔腿就往反方向跑。 火势由北边始,朝着西边的方向吞噬,那不正是谢扶摇和穆清风住的院子!! 可他们还没醒…不行!他们有危险! 靳永怡咬牙加快速度往西院跑去,竟真比大火快了一步。火势还未彻底蔓延过来,恰好烧到十几米外的树。树木被点燃所产生的浓烟很快被风带过来,她冲进屋子里的时候,浓烟几乎将整个空间填满。 她措不及防地被呛到,剧烈咳嗽了几声。下一瞬,一块浸湿的帕子压在她的口鼻上。 浓烟阻隔了视线,她看不清,只觉有人抓着她的胳膊将她快速拉了出去。 外面的空气相对比较干净,视线也清晰了不少。靳永怡看过去,只见谢扶摇煞白着脸,忍不住弯腰咳嗽。 &ldo;扶摇姐姐,你醒了……&rdo; 因祸得福的是高浓度的烟硬生生将谢扶摇逼醒。 &ldo;嗯,来不及了,得先把阿风救出来。&rdo;她很镇定,看了眼不远处的火势,知道已经没有救火的必要了。 谢扶摇捂好帕子,立刻动身,靳永怡也紧跟其后。 谢扶摇虽正虚弱着,但操控剑的气力还是有的。她的佩剑将穆清风架起,靳永怡则小心翼翼地扶着穆清风的身体。 三人很快便撤离出府。 将穆清风放在安全空旷的地方,没等靳永怡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再度猛地怔住,她回头看向杜府,火光冲天,浓烟将整座宅邸包裹在内,已难看清任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