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冰淇淋要化了。”许黎川咽了咽嗓子提醒道。 一杯咖啡的时间,倏地过去。 两个人步行回到酒店停车场,再次开车启程上路,继续他们的行程计划。 今天要开三个小时去到戛纳,就是那个以电影节闻名世界的海滨城市。 许黎川的蓝色cliov6轻而易举钻出小巷,潇洒地告别了阿尔勒的老城区,行驶上笔直的公路。 一离开城区,视野立刻就开阔起来。 远山柔和绵延的线条蜿蜒在视线尽头,公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伴着偶尔起伏的丘陵,上面覆盖着长得乱七八糟但也野性蓬勃的植被。 车行不过20分钟,视线突然就被一片耀眼的金黄覆盖。 温熙盯着窗外看了又看,想起来昨天傍晚站上古罗马竞技场的顶部平台之时,许黎川许诺过要带他来看梵高的向日葵花田。 梵高应该是没画过向日葵花田,在温熙的印象里。 但他一看就明白,大家为什么要把这里叫做“梵高的向日葵花田”。 因为艳阳下这一片生机勃勃的璀璨明黄色,正是梵高在阿尔勒时期绘画的绝对色彩主角。 许黎川找到一块安全的空地,稳稳停住车。温熙跟着下车了,顺着田埂直接走去一整片盛开的向日葵花田中。 周遭弥漫着一股植物被阳光烘烤而蒸腾出的辛辣香气,有向日葵的味道,但又不完全是向日葵的味道。 温熙皱了皱鼻尖,问:“是什么味道?” “怎么?小狗鼻子失灵了?” “谁是小狗!” 许黎川低头笑了笑,“你闻到的应该是薰衣草的味道。”说着,他又往温熙身后指了指。“那后面就是薰衣草花田,等下我们再往前面开点。你运气真的很好,遇到我,我带你来了阿尔勒,又正好赶上向日葵和薰衣草的花期。一切都是这么刚刚好。” 听许黎川这么说,温熙转头去看他。 两个人之间只隔着几株向日葵的距离。花田里,无数向日葵正整整齐齐面向太阳,只有温熙背对太阳,面向许黎川。 温熙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株向日葵,许黎川也是。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脚下了生根。 身为向日葵,本应该遵循宇宙规则和生物本能望向太阳,但请原谅,他大概是晕头转向地那一株,所以他刚刚好背叛了太阳,只望向许黎川。 许黎川见温熙盯着自己半天,又什么话都不说,便问他:“你想什么呢?” 温熙眨了眨眼睛,说:“我在想,要是晚两个月来,是不是就可以满地捡瓜子吃了?” 许黎川没想到温熙会说这个,有点哭笑不得,“你是中午真的没吃饱还是现在又饿了?” “饿了你管饱吗?” “管。我就怕你吃不消。” “那你很自信……” “你不是认识我花海 被吻住的这一秒,许黎川首先在心里严肃地反驳了自己。 不,明明我就是这种人。 想把你撂倒进花海,撩开你的衬衫,咬到你眼睛湿漉漉潮乎乎的。 但想归想,被吻住的他纹丝不动。 温熙察觉到许黎川没有反应,便学着昨晚在罗纳河边时,许黎川对他做过的那样,微微张开嘴,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他的唇缝。 仿佛许黎川等的就是这一下。 温熙一开始主动,他立马扣住温熙的后脑勺。 夹两个人之间的那两株向日葵被挤压得贴到一起,花瓣纠缠着花瓣,花蕊摩擦着花蕊,微微抖动起来。 温熙胆大妄为,被许黎川扣住也不躲,还不怕死地主动把舌尖送进了许黎川口中。 温熙如此主动,许黎川却后退撤开。 他抬手,在温熙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用手指夹住住了他的舌尖。 温熙不满地发出抗议,许黎川便更用力地拨了拨,然后压着嗓子训他:“你是不是对我的自制力也太有信心了,真不怕我在这里…你吗?” 温熙被制住舌头,无法说话,只能睁眼看着许黎川。 许黎川没从这双水汽淋漓的眼睛里看出一点讨饶的意思,这双眼睛反倒像是在挑衅地说:“有本事你试试。” 试试? 许黎川松开温熙,手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滑去抓住他的手。 温熙完全还没反应过来,许黎川带着点温热潮意的指尖已经拽起他大步往花田外的公路上走去。 脚步太急了,撞得大片金色的花海,在大地上壮阔地,生机盎然地起伏翻涌起来。 温熙几乎是被许黎川扔进副驾,后脑直撞到座椅靠背上。 一片叠加过的晕眩中,他还什么都没闹明白,“砰”的关门声一响,许黎川整个上半身都覆了过来。 温熙觉得自己像是被巨浪冲到了岸边,狠狠拍在了礁石上,完全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许黎川掐住他的脸,拇指和食指不容分说地抵住他的颌关节,强迫他一直张着嘴。 呼吸被肆意地掠夺着。 许黎川另一手从他t恤的下摆滑进去,握住他的腰侧,修长的手指毫无遮隔地抵住他胯骨旁边那一小块皮肤。 一下一下,用力地按压。 灼热的阳光和植物的辛辣香气同时在两个人的血液里翻涌灼烧起来,温熙呼吸困难,心跳像梵高最激烈纵情的笔触,粗糙又坚硬。 除了接吻,许黎川再没有更多的动作,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触碰。 但温熙就是觉得,再这么下去,他一定会失控。 许黎川吻他吻得相当霸道,按住他根本不给他求饶的机会。 好半天后,许黎川才突然往后撤开一点,嗓子哑得像砂纸一样,狠狠磨上温熙的耳膜,恶人先告状地警告他:“你再不喊停,我真的不保证我还能继续这么礼貌了。” 温熙大口呼吸着,大脑缺氧承受不了思考。他理智上知道是该喊停了,但下意识出口的,却是一声滚在喉咙里的“许黎川”。 温熙不知道,他这一声传到许黎川耳中,完全就是撒娇是邀请是催促。 许黎川握住他腰侧的手立刻往下一滑,温熙呼吸一滞,赶紧又叫了一声:“许黎川!” 这次语气明显是慌乱是害怕了。 许黎川很快撤开了手。 他也知道,光天化日的,真在车里把小朋友这样那样,那也太难收场。 但就这么停下?轻轻松松放过他? 怎么可能。 他把手又挪回温熙腰际,不轻不重捏了两下。 四目相对时,许黎川突然垂下视线,低声说:“那怎么办?你先点的火,你哄哄我。” 温熙连呼吸都还没理顺,但他就是完全没计较许黎川的强词夺理。 他仰起脸,许黎川甚至还继续掐着他的下颌,但没用力,只是轻轻托着,像托着小狗脑袋。 温熙往前凑了凑,把一个小心翼翼的吻印到许黎川单薄的眼皮上。 许黎川就这么被哄好了。 一切过于灼热的欲望顷刻被温熙如此驱散。 许黎川捏住温熙的下巴,轻轻晃了晃,终于松开手,又替他拉了拉衣服的下摆。 他撤开身体,回自己的位置坐好,随手抓起一包小熊软糖倒进嘴里,十分无奈地靠着座椅说:“你可真别再招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