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步走到床边,蹲下身,伸手覆上温熙的额头。 也太烫了。 许黎川转头对王奕文说:“他这必须去输液。” “可是vcent说这个点已经没船了。” “我带他去。”许黎川看着王奕文欲言又止的表情,再加一句:“你也一起。” 看着温熙难受成这样,王奕文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一把抓起证件和银行卡,又拿了件外套就跟着许黎川一起出了门。 许黎川抱起正在昏睡的温熙,大步往港口走去,王奕文疾步跟在后面。 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各自在房间里休息,一路上除了几只小松鼠,一个人都没遇到。 他们很快登上快艇,许黎川始终抱着温熙,哪怕上船坐着了也一点没有要松手把人放下的意思。 船行途中,因为夜晚涨潮,海浪有些颠簸。 温熙迷迷糊糊间被摇醒,但眼睛才睁开一条缝,就立刻被一只大手覆住。 许黎川凑到他耳边,轻声哄他说:“没事,你再睡会儿。”边哄,还边把他往怀里紧了紧。 温熙大概是烧迷糊也睡迷糊了,只觉得这个拥抱是这样坚实而熟悉,周遭还弥漫着一股让他格外安心的味道。 坐在他俩对面的王奕文眼睁睁看着温熙像只小狗一样往许黎川怀里钻了又钻,心里大叫不好! 快艇到岸后,早就有车在港口等着。许黎川把温熙抱上车,一行人很快赶到一家私人医院。 许黎川抱着温熙先去病房安顿,王奕文留在外面跟医生简单描述温熙的症状。 直到把温熙抱到床上躺好,许黎川才发现温熙手里一直攥着个东西。 这个发现让他额头上的青筋和血管突突直跳。 因为他很轻易就掰开了温熙的手心,看见了他一直握在手心的西高地挂件。 这一年,一直都是它陪你睡觉吗? 他心里泛起一阵钝痛。 赶在王奕文和医生一起走进病房之前,他不动声色地,把这只小小的西高地揣进了自己兜里。 之后,许黎川没再说过什么话,也没再去碰温熙。 只一个人安静地坐在单人豪华病房里的真皮沙发上,看护士给温熙测体温,输液,直到一切都安置妥当。 医生说温熙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输完液体温降下来就没事。 许黎川站起身点点头,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旁边的王奕文,轻声说:“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系vcent,如果着急,直接打我电话也行。” 王奕文深深看了眼许黎川,没接,倒是反手一拽,直接把许黎川拽出病房,拽去了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 作者有话说: 许总,看见小熙抓着你送他的小狗挂件睡觉,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日更久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本周隔日更,让我喘口气,跪谢! ps:忘了注明许总公司“azur”,是法语里“蔚蓝”的意思,尼斯所在的区域也叫coted’azur:蔚蓝海岸。 咱许总就是爱蓝色的人设不倒。 还我 王奕文把许黎川拽到走廊,二话不说,直接开审。 “你是不是就是温熙去年来这边旅游的时候认识的那个人?我们之前在他微信上晃过一面?” 许黎川点头承认,王奕文没好气地说:“许总,他回国一年多你们完全没有任何联系,你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很多事情,许黎川三言两语跟王奕文解释不清楚,他也不想王奕文比温熙先知道什么。 于是他没正面回答,反倒是问王奕文:“你和温熙关系很好吗?” 王奕文斜眼一瞟:“那当然了,铁瓷!” “那你知道他去年来欧洲,是准备来跳海自杀的吗?” “什么?!” 许黎川没再多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辛苦你照顾他,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几点都可以打。明天一早有车来接你们回岛上,不会耽误你们的工作进度。” 说完,许黎川把名片往王奕文手里一塞,留下怔在原地的王奕文,转身走了。 因为不舒服睡得实在太早,不到凌晨五点,温熙就醒了一次。 睁开眼的瞬间,他立刻发现自己手里空了,入睡前被他攥在手里的西高地挂件不见了。 他猛地一下坐起来,往四下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 赶紧掀开被子又掀开枕头,但还是什么也没找到。 着急间,翻找东西的动静越来越大,终于吵醒了在旁边陪护小床上睡着的王奕文。 王奕文一睁开眼就看见正在床上一顿乱翻的温熙,吓得他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给我坐下!你手上还扎着针管输着液呢!” 听到王奕文大喊大叫,温熙才往自己手上看了一眼,因为一阵抬手动作,血液已经回流进了输液管。 王奕文两步走过来,把他往床上一按:“快把手给我放低了!” 这时候隔得近了,王奕文才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温熙一双眼睛通红,他的手还按在温熙肩膀上,甚至能感觉到温熙正在不明显地发着抖。 他着急地问:“怎么了?什么东西不见了?” 温熙也不正面回答,转而问起:“这是哪儿?” “戛纳的一家私人医院,你高烧昏睡过去了,只能带你来输液。” “你送我来的?” “不然呢?” 温熙坐在床边,仰头愣愣地看着王奕文,心想自己果然是烧糊涂了,不然怎么会梦到许黎川把他抱来医院。 凌晨五点,王奕文也不太清醒。 许黎川走了之后他一个人回到病房里守着睡着的温熙,好几次都想一巴掌把这个混蛋打起来。 现在温熙自己醒了,他心里翻腾了大半宿的话便实在压不住了,跟着就脱口而出。 他怒气混着心疼地质问道:“温熙,你之前突然一个人跑欧洲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话还没说完,声音先哽咽起来。 温熙完全没想到王奕文这会儿突然问起这个,瞬间卡壳:“我……” 王奕文立刻推了他一把:“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温熙,原来你准备一个人悄悄去死的啊?”他的音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 温熙心里十分奇怪,开始急速复盘,难道是自己烧糊涂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有冰凉的液体顷刻砸到他输液的那只手上,凉丝丝的。 他着急想说点什么,但胸腔肺腑一痛,先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一切仿佛瞬间回到了那个傍晚,许黎川把他从海里捞出来,他被海水呛得剧烈咳嗽。 当时许黎川也这么质问他了吗? 他忘了,不记得了。 但是他记得许黎川的眼泪,混在满脸冰冷苦涩的海水之中。 看见王奕文哭,温熙立刻抬手要拉他,结果换来王奕文更加愤怒地一吼:“你他x的把手给我放好了!等下血液再回流!” 被王奕文一凶,温熙立马乖乖坐好不再乱动。想到许黎川,他心里瞬间猜出个大概,问:“谁告诉你的……” 王奕文又拔高一点音量:“温熙,原来搞半天你说你骗他的事,其实是骗了这个?那活该他不理你!我也不想理你了!!” “别呀……”温熙听了眉头完全皱起,讨饶地喊:“王奕文。” 王奕文把脸偏过去,决心不吃他这套。 温熙只好用没输液那只手拉拉他的衣摆,“你理理我呀,我还在发烧呢。” “滚蛋!你发骚也没用!不是想死吗?烧死你算了!” “我错了文文。” “别这么喊我,恶心!” 温熙眼巴巴看着王奕文,王奕文又推他一下,”你先发誓,发誓你再也不会想着要做蠢事!” “我发誓!”温熙立刻保证道。 “现在不想死了是吧?不想死就赶紧给我躺下再睡会儿!” 温熙看了看王奕文的脸色才问:“所以是许黎川送我来医院的对吧?” 王奕文猛叹了口气,点点头。 温熙又问:“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能跟他说什么?!他直接跟我开大说你当时是要跳海!” 天亮之后,护士又来给温熙做了一次检查。 因为送医及时,又输了液,加上过去一年里温熙没事就泡在健身房里练游泳,这一夜过去他已经基本恢复正常,没什么大碍了。 除了断断续续地咳嗽。 医生给他开了药,又嘱咐几句。 王奕文拿着卡问护士在哪里结费用,护士微笑着摇摇头说许先生是我们医院的年费客户。 许黎川本人没再出现,但许黎川的司机开着车早早在医院门口等温熙和王奕文出来。 温熙几乎是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那天晚上在海边,他和许黎川分开之前,许黎川把他强行抱上的那辆车。 他站在原地没动,回忆令他对这辆车多少有些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