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晏茹又不知是从哪儿训练出来的灵敏嗅觉,愣是十分敏锐地嗅到了,他身上残留的那股血腥味。
当即,晏茹面色一沉,严肃正色地追问他,是不是受伤了。
慕容之珩自知理亏,只得无奈一叹。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晏茹一面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教,又一面耐心细致地为他上药。
虽说,因那一纸婚约捆绑,因那一纸婚约上的另一人……
他对茹姨,始终是心存芥蒂,无法真正做到视她为亲人,待她亲如一家。
倘若,茹姨不是那小丫头身边的侍女;倘若,他对茹姨的来历并不知情……
或许,他真能将晏茹视作亲人一般,与她亲近亲厚。
只是,“亲人”二字,“亲近亲厚”一幕……
终究,还是离他慕容之珩,太远了些。
远至,难以企及,亦遥不可及。
……
任由晏茹扒拉着自己上药,慕容之珩自认,自己活了这么些年,此刻,却还像个小娃娃似的,被人随意捯饬着。
回屋便回屋,躺下便躺下,喝汤便喝汤,上药便上药……
这简直是,乖得不能再乖了……
莫说是,前些日子夜里,死于了狂的晓清寒手底下的那群黑衣人,便是与慕容之珩相识相交数载有余的上官冷陌……
也绝对想不到,慕容之珩正值少年时,本该意气风的好时候,竟还会有这么一日?
而,当年那个爱哭爱笑爱玩爱闹的小姑娘,则是该感慨一句:总算是有人,能与当年的她,同病相怜了……
只不过,同时不同命,同命不同时。
晏茹为自己细心上药的这一幕,像极了当年,令他深感陌生的母亲,望向他的双眸之中,却总像是掺杂了许多复杂情感……
说不出,亦道不明。
舍不下,亦化不开。
慕容之珩心中,更是不由得想起了从前。
晏茹仍是那人的婢女之时,只伺候那人的日常起居之时,是否也会如当下照顾他一般,对着那人絮絮叨叨?
而,那人,是否也会如他一般,看似,被茹姨约束管教着,日日拘束着,实则,心中对之,渴望无比。
毕竟,有人愿意花费时间关心自己,有人愿意浪费精力约束自己,有人愿意多费唇舌说教自己……
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幸福呢?
像是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这是在想些什么,慕容之珩眯了眯眸。
这一动作,似乎是立刻就阻断了这种,他自认为,不该有甚至连存在都是不该的想法,生生掐断了这一念头。
他怎么会……
忽然就想起了当年那人?
但他明明……
念着的该是暮雪颜才对!
用力甩了甩脑袋,脑袋却是愈来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