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知道的越多,了解的越多,安妮就越能透过那副花花公子的外表看清布鲁西肯定不是个单纯傻白甜的事实。他比大部分人认为的要有能力得多。 至于他为什么要掩饰这一点,安妮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比起这个她更在意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这才是她拨打那个电话的关键。 所以她只是笑了笑,然后就和阿尔弗雷德一起去到了韦恩庄园。 这里比她之前所想的要大很多,也要豪华很多,阿尔弗雷德将她带到会客厅,他说布鲁斯老爷很快就会来,请她稍微在这里等一下。 安妮听到阿尔弗雷德的话点点头,她沉默地看着自己面前冒着热气的红茶,自从她醒来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奇怪,那笔突然多出来的钱,突然出现在抽屉里的枪,酒保说的组织……还有那些梦,一个接着一个的梦。 即使每次醒来后安妮能记得的并不多,但那些痛苦,恐惧和不甘却依旧残留在她的身体里,让她控制不住的发抖。 就在她思考时会客室的门突然开了,布鲁西穿着睡衣站在门口,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在看到阿尔弗雷德不赞同的目光时对他无辜地耸了耸肩,然后将目光放在正因为他的行为打扮而有些惊讶的安妮身上,“真高兴你能拨打那个电话,安妮,看来你已经想好了。” “是的,”安妮点头,她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他在看到布鲁西来了后就直接离开,只留下他们两个待在会客厅里。 布鲁西坐在她的对面,他的头发很乱,看上去应该在听到她到韦恩庄园后才紧急从床上爬起来,以至于连身上的睡袍都还没来得及换下,眼底的黑眼圈有些重,这段时间睡眠应该不怎么好。 “不过我还以为来的人会是蝙蝠侠呢,韦恩先生。”她笑着继续说,想要直接从布鲁西那里知道蝙蝠侠让他做的事情。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自己过去那几个月到底干什么了。 但布鲁西却仿佛根本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一样,他只是皱着眉头困惑地看着安妮,半嘲讽地说:“很抱歉,但我的房子里可不会出现什么蝙蝠,安妮。” 这让安妮愣了愣——在面对媒体时布鲁西总是会表现得自己很不喜欢蝙蝠侠——“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韦恩先生。”她继续说,“我知道你和蝙蝠侠的关系,而我也确实需要我过去几个月到底干了什么,我知道蝙蝠侠肯定知道,我曾经梦到过,我知道那些梦是事实。” “不,我和蝙蝠侠没有任何关系,”布鲁斯依旧否决,他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白雾往上飘散,模糊了安妮的视线,也迷糊了他的表情,“我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你认为是因为蝙蝠侠我才找上你,那天我只是正好看到了你。” “但是……” “好了,安妮,”布鲁西打断她的话,他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些许严肃,“你得知道阿福还在窗外,他会听到我们的谈话的……” 这让安妮愣了愣,她睁大眼睛看着布鲁西,满脑子都是刚刚那句“他会听到我们的谈话的”。她不知道那个“他”到底是谁,但她清楚那肯定不是潘尼沃斯先生,这里是二楼,他不可能在外面。 “哦,看来我们的聊天得到这里的,”突然布鲁西说,他看了看表,然后放下茶杯,手上那枚合金戒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还有关于收养的事,我希望你可以在庄园里住一段时间再考虑,这里可比你现在所居住的地方要好很多,也安全很多。” 说完这句话布鲁西就匆匆离开,只留下安妮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她呆滞地偏过头看着窗户的方向,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让她感到浑身发冷。 安妮最后还是选择留在了韦恩庄园,潘尼沃斯先生将她带到她的房间,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里面的东西虽然不多,但和她所居住的公寓相比,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的差别。 明亮的房间,柔软的床铺,还有昂贵的衣服,阿尔弗雷德说那些衣服都是新的,她可以随便穿。 这让安妮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她只在商场的橱窗里见过这些衣服,“不,不了吧,我在这里待的时间也不会很长……”她结结巴巴地拒绝,只是说到一半,安妮又突然想起自己并没有带行李过来。 毕竟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会留在这里,她最开始只是想要见见布鲁西,和他谈谈的。只是听他的话——他说韦恩庄园比她住的公寓要安全的多——又让安妮变得有些犹豫,她不知道他突然提起安全是因为什么,但结合他之前说的话,她觉得自己暂时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想到这些安妮叹了口气,她颓废的躺在床上,刚刚阿尔弗雷德在告诉了她晚餐时间后就直接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到处左摸摸,右看看,要知道这还是她 ◎谈话◎ 等安妮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情了。她呆坐在床上,在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才勉强缓过来,走到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恐惧和不安。 她不知道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即使她知道那只是一场梦,梦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没有死,她还活得好好的,但那种濒死的痛苦实在是太过真实,真实到就好像她曾真的被扔到湖里溺死过。 还有那些尸体……安妮抿着嘴看着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上虽然有疤,以前也算是中过子弹——因为枪支的泛滥,所以即使安妮再小心,在工作的时候也免不了会被子弹击中,留下伤口——但那些位置大多都是安全的,短时间内不会危及自己性命的,不用过多担心的,而不是像梦里那样。 想到这里安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在那堆尸体中,有一个是头部中枪,鲜血混合着脑浆从弹孔中不断涌出,让她本就有些不舒服的身体变得更加反胃。 她不知道那具尸体在死亡前到底遭遇了什么,但那些疼痛,以及对死亡下意识的恐惧和不甘都在那张脸上呈现。 她很痛苦。 “艹,”安妮最后骂了句,她将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水温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她不知道那些梦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蝙蝠侠肯定知道,必须得找他谈谈。安妮想。 她并不习惯那些昂贵的服装,它们穿在她身上就像是某种束缚,也吃不惯那些美味的饭菜,它们对于她来说有些过于无从下口,还有那些柔软的,仿佛散发着太阳般温暖的床铺,它们太过蓬松,让她感觉自己一旦陷下去,就会再也爬不起来。 她想要回到从前那种日子,即使这意味着她的衣柜里永远只有几件用来换洗的廉价衣物,三餐再也不能准时,因为工作和存款的原因,她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有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