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 门前收拾干净了,大黑刚从河里洗完澡回来,抖着一身湿毛向周沄哼哼着邀功,周沄揉了揉狗脑袋:“好大黑,真棒,多亏有你。” 拿了个肉包子递过去,大黑欢喜得声音都变调了,啊呜一口吞下。 门开了,张兴祖笑着进来:“这几天可得看好大黑,当心赵有禄下黑手。” “我正想着去找张叔呢,”周沄连忙让座,“我二叔今天吃了大亏,肯定要报复,还求张叔照应着点。” “你放心,我就是为这事来的,他要是再敢闹,我亲自去找大保长。”赵有禄丢了这么大脸,张兴祖心里痛快得很,周沄有脑子有能耐还胆大心细,跟她合作,只赚不亏,“那个要买你的姓匡,给了赵有禄十两银子两匹红布下定,赵有禄替你写了婚书。” 周沄心里一紧,钱都拿到了,赵有禄的脾气绝没有吐出来的道理,只怕是要抢亲。福身再拜:“只求张叔给我做主。” 张兴祖连忙扶起:“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出事。” 西厢房。 顾亦白咬一口乳糖狮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没想到赵有禄竟如此下作。从前他厌恶周沄狡猾粗野,可从今天的情形来看,如果她不野不泼,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赵有禄准备抢亲,”黑衣人低声回禀着,“属下还查到周沄的娘家也在给她相看人家。” 是不舍得女儿守寡,还是跟赵有禄一样,为的是彩礼?顾亦白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好歹有几分姿色,难免被人盯上。” 有几分姿色?黑衣人瞪大了眼睛,他没听错吧?公子前几天不是还说她算什么美人吗? “怎么,”顾亦白觉察到他的异样,冷冷瞥一眼,“有话要说?” “没,”黑衣人心虚否认,赶紧又承认,“公子恕罪,属下的确还有事回禀,赵有禄要弄死狗。” “盯着赵有禄,”顾亦白道,“保狗。” 狗虽可厌,却也不失为忠心护主,他既在此,就绝不会让忠义之人枉死,狗也是。 黑衣人又吃一惊,公子最不喜欢那条狗,狗也不喜欢公子,每次见到公子就狂叫,就好像知道公子在算计它主人似的。 “怎么,”顾亦白抬眼,“办不到?” “属下不敢。”黑衣人连忙低头。别人不知道就算了,但他从小跟随公子,最知道公子表面冷淡,内心火热,藏着一颗爱狗的仁厚之心,“属下一定保住狗。” “还有人,”顾亦白冷冷道,“赵继落网之前,那女人不能出事。” 他虽有心利用周沄,但像赵有禄那么下作?他还不至于。 接下来几天果然不太平。 菜园让鸡刨了,白菜、韭菜糟蹋得精光,刚种的豆角种子都刨出来吃了。麦地也让鸡刨了,撒了一地野草,稗子,毁了半亩麦苗。家里的排水沟被人趁夜拿臭河泥填了,要不是发现得及时,一旦下雨,院墙就得泡坏。 周沄知道是赵有禄下的黑手,怕他害大黑,一晚上起来四五回照应,奇怪的是狗窝风平浪静,一点动静也没有。 反倒是驴棚半夜里被人扔石头,差点砸到毛驴,猪圈被撒了生石灰,幸亏赵谦发现不对拉走了猪,不然猪踩到吃到,非死即伤。 马上就是一场恶战,白二留在家里诸多不便,得赶紧送走。 金叶子(文案剧情) 到嘴边的饭不得不放下,顾亦白把筷子端端正正摆在碗边:“伤还没好,家里有点缘故暂时不能回,抱歉,还得打扰一阵子。” “什么缘故?”周沄追问。 “私事,”顾亦白看着她,疑心像点墨如水,迅速扩散,“请恕我不能告知。” 她一开始推三阻四不肯救,救了又着急赶他走——她是不是知道赵继要回来,怕他发现?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周沄没有跟他客套,这几天已经有人发现不对,风言风语起来,而且这人实在可疑,“我家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孤男寡女,瓜田李下,一来容易传闲话,二来我二叔也要找茬。” 传闲话?瞎了眼么,竟会觉得他跟她有瓜葛!顾亦白在袖子底下攥了攥拳,极力把语气放得平和:“清者自清,这等胡言不必理会。” 她这么心急,是不是跟赵继勾结,共同叛国?从前他吃不准,觉得一个乡下女人不会有这能耐,但这些天他看得清楚,她有。 狡猾,沉稳,身段灵活,她有足够的能力参与赵继的阴谋。 周沄微哂:“说得轻巧,你有没有听过唾沫星子淹死人?你受不了无非走了,我一个寡妇人家,怎么办?” 寡妇?她言谈举止,哪里像个伤心的寡妇!这么多天她连眼泪都没掉过,一个年轻女人,夫妻恩爱,如胶似漆,丈夫死了,怎么会不伤心?除非。 她知道赵继没死,她在等赵继回来。 顾亦白深吸一口气压下恨怒,转向黄秀芹:“这些天给婶子添麻烦了,实在是伤还没好,求婶子再收留几天。” 他知道黄秀芹也是听周沄的,但让他低声下气求周沄?那还不如杀了他。 说得黄秀芹心又软了,不好回话,眼巴巴地看着周沄。 周沄笑了下。知道婆婆心软好说话,就跳过她去求婆婆,这小少爷,还挺会看人下菜碟。“哟,还知道叫婶子呢?这些天可没见你这么客气过。” 每天冷冰冰的板着个脸,软和话也没有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舌头是铁做的,不会打弯呢。 顾亦白默默咽一口气。纵然有百般不服,但眼下最要紧的是留下来,大丈夫能屈能伸:“是我失礼了,嫂子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只求嫂子再收留几天养伤。” 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嫂子?她算哪门子的嫂子! 啪!赵谦放下筷子,嫂子?那是我嫂子,哪儿轮得到你喊嫂子! 气氛冷了一瞬,片刻后,周沄笑了下。小少爷叫了声嫂子,气得嘴都抿成了一条线,是有多不情愿?“家里穷,饭都快吃不上了,你怎么养伤?” 很好,原来是要钱,好个贪财的女人!顾亦白看着她:“我有钱。” 有钱?周沄打量着他。救下他时他衣服破了全都是血,赵谦帮着脱下来洗了,那时候她检查过,里面没钱,也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他从哪儿弄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