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清明。 因为刚才,他确信了青年的真心。 他知道, 他的恋人不会离开他。 他突然地笑了起来,唇角轻快地向上勾勒,就像他们最初时那样,笑容轻松。 记忆和压抑已久的情绪似乎都在倒流,最后定格在他们刚在一起时的那一天,那个风和日丽,阳光温暖的下午。 那个总在深夜困扰他的噩梦终于被驱散了。 他慢慢地闭上眼,放任着自己,深陷进由青年编织出的温柔中,渐渐睡去。 一室无声。 直到月光再次跟随风偷溜进房间。 从此失眠的小狗不再做噩梦,之后的每一个梦都被温暖所包裹。 阴影驱散,他们的世界不再留有黑暗。 …… 在宴会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墨家安分了许久。 先前犯下过的所有案件都被翻出,从前求助无门的受害者们终于有了出声的机会。 在江栖砚的协助下,所有受害者们都得到了应有的补偿,他们亲眼看着墨萧时被判下罪名,看着他被押送进监狱。 墨萧月保不住他,也没机会再保了。 星砚和nofya的发展太快,天音集团对他们而言早不足为惧了。 甚至是相反,天音集团的所有股东,包括墨父都不会容许他再做任何一点,哪怕是再见陆南星一面这样的举动了。 他几乎是要放弃,直到在那一天下午,他接收到了一通陌生的来电。 “要不要合作?你也想扳倒江栖砚吧。” “我只要他的人,只要他的命没了,谁也不能对你和天音造成威胁了吧。” 那道苍老又沙哑的嗓音透过电话传进来,分明平静,却又透出一股子恨意。 墨萧月没有说话,低着头,静静地注视着手上的那个平安符。 那枚平安符被他保存的很好,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哪怕每天都随身佩戴,边边角角也都没有产生一点的损耗。 落在平安符边缘的那一圈金丝绣依旧在阳光下泛着明亮的光泽,就像是记忆中青年的眼眸一般。 明亮又耀眼。 “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人催促着。 可墨萧月却迟迟没有说话。 直到许久之后,他才终于回答了一个字。 “好。” 对面的人笑了笑,嗓音沙哑难听,“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被挂断了。 男人把手机放回到桌面上,目光重新落回平安符上。 一寸寸地描摹,用指腹感受着,原先或许存在过的,属于青年的温度。 墨色的眼瞳慢慢垂敛下去,他安静地考虑了许久。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终于抬眸,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重新调出刚才那一个电话的自动录音。 救命,我不要做夹心饼干的万人迷啊!50 “学长,真的没关系吗?” 坐在车里,青年有些担忧地低声问道。 江怀突然说要见他们,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江栖砚转过头,伸手揽上他的腰身,安抚地落下一个吻。 “别怕。” 除此之外,他就没再说其他的了。 陆南星抿了抿唇,余光隐晦地打量坐在驾驶座上的,自称是江怀助理的人。 也不知道江栖砚这一次在想什么,居然真的答应了和江怀见面。 【不用那么担心,江怀现在对他来说也不足为惧,江栖砚答应见面肯定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对于这点,系统倒是很确信。 江栖砚一向不会让陆南星陷入危险的境地,所以答应见面也一定是在他们处于绝对安全的局势下做出的考虑。 青年叹了口气,没再说太多。 很快,车就到了江怀现在住着的别墅。 助理恭敬地把他们带下车,引进别墅。 “这边走。” 一进别墅,陆南星最先闻到的是院子里飘过来的,属于腐树的味道,干涩难闻。 接着,就是别墅里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道。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助理在一旁解释:“江老先生的身体不好,别墅每天都会定时消杀病毒三到五次。” “他现在的身体怎么样。” 不动声色地将青年搂进怀里,男人像是全然未知那样,面上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关心。 “这段时间病情恶化了,医生说江老先生恐怕也撑不了太久了。” 助理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慨然。 “江老先生也是知道自己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所以才想在走之前再见你们一面。” 说谎。 陆南星没去看他,却握紧了江栖砚的手。 江栖砚也没说话,笑而不语地点点头,在助理转身向前走时,掌心轻拍青年的腰身。 助理带着他们去到了江怀的房间。 江怀已经连自己起床都做不到了,躺在床上时,身上都被带满了各种仪器。 床头,还有好几台大型机器在那工作着。 “少爷要不要进去看看?” 站在门口,助理侧身把路让出来。 江栖砚没进去。 他把陆南星拉到了自己身后,只是笑了笑,说:“就在门口吧。” “我们也不想打扰他的清静,就在门口好了。” 江怀的房间虽然常年有人打扫,每天也会有护工替他清理身体,但那股子消毒水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像是临终前才会有的味道是挥散不出去的。 江栖砚不打算让青年受这份苦。 客厅里的消毒水味道已经够重了。 不走进过去,对方也起不来,正好还能避免近距离的接触,或者是听对方再说那些没什么用的话。 江栖砚想着,唇边的弧度平常。 他们就在这门口站了许久。 助理送他们来时就已经是下午五点了,现在这一来二去,别墅外的天早黑了。 助理按照江怀的意思挽留两人住下一夜。 他们同意了。 于是在这栋别墅里吃过晚餐,又在夜色更深前回到了房间休息。 别墅里的灯一直亮着。 即便夜色渐深,灯也没有熄灭下去。 房间里的人沉沉睡着。 在一片寂静之中,那扇早已被反锁上的门却被人从门外推开了。 悄悄地,悄悄地, 却又不可避免地发出一声轻响。 “嘎吱——” …… 在别墅的地下室里。 江怀靠坐在轮椅上,一手扶着呼吸机,一边紧紧盯着门口的方向。 地下室的灯光很暗,可他的眼睛却诡异地亮。 “嘎吱——” 良久之后,地下室的门被突然推开了。 私人医生推着一个板车慢慢地走进来。 江怀看着板车上的那个长约两米的黑色长袋,眼底,露出了兴奋的光。 沙哑着嗓子,问:“抓到了?” 私人医生点点头。 “那就……快一点!” 像是饱经风霜的老人一样的嗓音,他激动地抓紧了轮椅的扶手。 私人医生把板车推到了手术台边,先调整了仪器,接着才走到板车旁边。 伸手,慢慢地捏住拉链。 江怀也靠近了过来。 拉链被一点点拉下,黑色长袋里,那个昏迷的人也终于展露出了真正的面貌。 “怎么回事!” 在昏暗的灯光下,江怀突然看到了长袋里躺着的那个人。 不是江栖砚,也不是助理,而是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 “江栖砚呢!” 江怀质问,可私人医生却一个字也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地举起双手,后退,抱头蹲下。 而在同一时间,那个黑色长袋里的人突然地睁开了眼。 一柄漆黑的枪指上了江怀的额头。 “警察!别动!” 他从板车上一跃而下。 同时,通往地下室的楼道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把手举起来!” “全部抱头蹲下!” 霎那间,昏暗的地下室被手电筒的光照亮,灯光大亮。 江怀和私人医生都被控制了起来。 “咔哒。” 一声声响,两人的未来都被锁铐注定。 安静已久的别墅,在这一刻终于喧闹了起来。 别墅外,江栖砚搂着青年站在警车边。 看着那明亮的灯光,陆南星转头看向男人。 “学长。” 他只低低地喊了一声,就没再说其他的话。 江栖砚没有回应,只是在看着先被押送出来的助理时,握紧了青年的手。 警车的长笛早已划破了这片安静的夜。 又过了许久,私人医生和江怀也被押出来了。 他们都上了警车,连江栖砚和陆南星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