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听姐姐说…” 说到这里,林春娇抬头看了陆沉舟一眼。 对方仍未看她,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她摸不准对方的态度,只能咬咬牙继续。 “说她想家了,想回石溪村。” “可是姐夫你在这里,姐姐都和姐夫你结婚了,难道这里不才是家吗?” “更何况我也在这里。” “你觉得她想回石溪村,是想…干什么?” 林春娇拉长语调,话中暗示满满。 几乎可以说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 就差说一句,林晚秋离开这里是为了去找赵方明。 陆沉舟的脚步猛地顿住。 林春娇只当自己说的话起作用,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转为安慰。 “姐夫,你也别太伤心。” “爹和娘都在石溪村,没准姐姐是…” 林晚秋不在家 砰! 话未说完,林春娇只觉得脖子一紧,陆沉舟的大手攥在她后脖领上,一个掀起便将她抡翻。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眼冒金星,浑身上下都传来火辣辣的刺骨疼痛。 林春娇费力仰起头,只对上陆沉舟神色不清的一眼。 语气不明,居高临下的。 “我和晚秋的事是私事,组织上都没资格过问,很何况你?” “恶意中伤谣言军属,犯的是政治错误。” “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别怪我亲手把你扭送政治处。” 林春娇当然不想去政治处。 她只是没想到陆沉舟居然这么油盐不进,面对林晚秋可能找情人跑了这件事都不为之所动,反而把她摔了一通。 也不知道脑子是怎么想的。 望着陆沉舟远去的背影,她缓了好半晌才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 恶狠狠从嘴里吐出一口带土的唾沫。 眼中露出一抹凶光。 “现在摔我有什么用?等你发现林晚秋彻底回不来的时候,希望你还能像今天一样逞强嘴硬!” 而到时候,她当然会借着这个机会,和陆沉舟一起唾骂林晚秋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哀叹对方不懂得珍惜。 然后再借着这个机会和陆沉舟滚到一起。 等她成了团长夫人,怀上陆沉舟唯一的娃的时候,一定要让陆沉舟为了今天的行为低三下四向她道歉,祈求她的原谅! 林春娇再次看了一眼陆沉舟离去的方向,畅享今后的美好生活,抹了把嘴咬牙离开。 …… 越是接近家,陆沉舟的脚步就越慢。 他知道林春娇素来和林晚秋关系不好。 他不该听林春娇的话。 可伴随那些话的,是曾经纷扬在空气中的信纸碎屑。 是信中所提—— 林晚秋曾寄出的信。 是她要为赵方明缝制的棉靴。 是他们约定好的,新年归期。 冬日寒冷的天气下,土地坚硬洁冻,陆沉舟的步子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 一步又一步。 速度放慢了十倍。 但路就那么长,不管走的有多慢,终究有走到头的时候。 而路的尽头,一扇紧闭的大门拦住去路,并迅速在瞳孔中放大。 门栓上一把硕大的铜锁赫然挂在上面。 林晚秋果真不在。 他站在铜锁前不知多久,随后开了锁,打开门,迈步走向斜方。 张嫂的家。 “陆团长,你回来了?” 张嫂一开门便见到陆沉舟,惊讶的同时又有些意料之中。 “晚秋和冬冬还没回来吗?” “昨天凌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稀稀疏疏的动静,不过当时实在太困,还以为是外面风吹的太大才有声音,没睁开眼就睡过去了。” “没想到天亮了以后,我在家里迟迟等不到晚秋送冬冬过来,出门后更是只看到锁着的大门,晚秋和冬冬都不见了。” “报社那里也没见到人…” 说到这里,她迟疑地瞥了陆沉舟一眼。 欲言又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整整一天多没看到人,会是去哪儿了,人不会出事了吧? 这是张嫂的想法,但她面对陆沉舟却不敢说出这些猜想,怕陆沉舟会焦急难过。 听她说完这些,陆沉舟神情不明。 只是没等多久,却见他眸光微动,开口安抚。 “我回过家,晚秋给我在家里留了字条说明去向。” “怕张嫂你们担心,我特意来说一声。” “这样啊?”张嫂闻言顿时松口气,也没多想地关心道,“晚秋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天都没亮就带冬冬走了…”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陆沉舟的目光眺望,穿过半开的家门直直落在院里。 往日这个时候林晚秋该是在准备晚饭,冬冬则在屋里看书,或者出来跟林晚秋聊天嬉笑着。 暗色天幕下冉冉升起的炊烟,以及家中等待他归来的母子两个,是最好的人间烟火。 而今… 他收回目光,语气忽然无比肯定。 “是冬冬病了,比较急。” “当时天还没亮,没来得及跟你们说。” “晚秋在字条里说了,一定要让我跟嫂子说一声抱歉,实在是突发情况,她也没料到,还请嫂子见谅。” 张嫂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这有啥的?只要冬冬没事就好。” “晚秋也是太见外了,那么严重的情况该拍门把我叫醒的,好歹有个帮忙的。” “对了,冬冬是在镇卫生院吗?” “一天都没在,是不是还要再住着?反正我今天闲着没事,我去镇卫生院看看,帮晚秋搭把手。” 张嫂心肠热,话也多,还是个急性子。 没说几句就要撸起袖子去找林晚秋,去镇卫生院帮忙。 陆沉舟劝了几句,张嫂才打消这个念头。 即便如此,她回屋前仍不放心地叮嘱。 “晚秋是个细心的,就算冬冬生病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也没有忘给你留字条。” “不过她一个人在外面带着冬冬肯定很难。” “你最好快点去找人接应她一下。” 陆沉舟应下。 翻身回屋。 他望着空荡荡的桌面,原本挂布包的墙面同样空空如也,里面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消失一空。 从来都是挺直的脊背,忽然就弯了几分。 除了最重要的钱和证件,家里一件衣服都没少,甚至没有翻动的痕迹。 对方明显走的迫不及待,连衣服都不想去拿。 陆沉舟更是在角落里翻到一双做到一半的靴子,厚厚的鞋底不知纳了多久,缝制好的棉花厚实又暖和。 一切都很好,除了… 这双靴子不是给他的。 夜色深沉,屋内染上墨色,一点点侵染到陆沉舟身上。 他没有开灯,保持一个姿势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 黑夜中,一道悠长的叹息骤然响起。 经久不息。 …… “你还待在这里干嘛?” “才一天时间,就嫌我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晚秋颇觉头疼,解释道,“冬冬目前问题不大,我在这里看着就行。” “报社里一堆事,我们两个开着报社的车出来没跟报社说一声,肯定不行。” “另外还要请假…” 她细数着,劝谢宴辞回去,却没注意到对方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 打算回石溪村 “林晚秋,你当我想待在这儿?” 谢宴辞嗤了一声,忽的起身。 “既然你觉得自己可以,那我也不必在这里待着,省得碍你的眼。” …不就是回去跟报社的人报一下平安吗?关碍眼什么事? 林晚秋不懂谢宴辞脑瓜里都在想些什么。 眼看对方走出房门,就要离开镇卫生院。 她紧忙小跑两步追过去。 “等等!” 谢宴辞脚步停下:“怎么,后悔了?” “跟你说,就算你后悔了,我也不会…” “谢宴辞,麻烦你回去以后帮我跟邻居张嫂说一声,告诉她我在镇卫生院,省得她见不到我和冬冬担心。”林晚秋的话紧随其后。 “呵,把我当手下的人吩咐?” 谢宴辞呵了一声,看都没看林晚秋,大步离开。 林晚秋却放下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谢宴辞这个人就是这样,看起来很多时候都有些事不关己,慵懒随性到不将任何事放在心上一样。 可实际上心很软,嘴上耍几句硬,但真到事上却会帮助。 比那种表面装君子,实则是真小人,会在背后捅刀子的人好多了。 她放下心,回去照顾冬冬。 冬冬得的是急性肠胃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