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晚风渐凉,两人顺着僻静的后校道朝宿舍方向走去。这一带因为靠近学院旧区,道路两旁尽是高大的红砖旧墙和茂密的爬山虎,此刻在昏黄暮光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幽静,半晌都瞧不见一个行人的影子。
达妮娅故意在前面走得飞快,踩着小皮鞋哒哒作响,似乎在享受把他甩在身后的奇妙快感。可走了没多远,她又按捺不住心里的那点坏心思,突然在一处无人的红砖墙拐角处猛地停住了脚步。
“喂,漂泊者。”
她骤然转过身,趁着漂泊者不防,跨前一步直接将他逼退到了有些粗糙的红砖墙边。
她双手撑在漂泊者身侧的墙板上,拿腔拿调地摆出一个有些笨拙的“壁咚”姿态,试图用这种极具侵略性的方式夺回刚才在长椅上被反撩的场子。
漂泊者顺从地顺着她的力道后退,后背懒散地贴着红砖墙。他双手依旧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只是微微低垂着眼睫,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发难的大小姐,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达妮娅看不得他这副好像什么都看穿了的从容。她暗暗咬牙,干脆变本加厉,松开撑着墙的手,踮起那双穿着精致短靴的脚尖。
她微凉的纤长指尖,轻轻捏住了漂泊者线条锋利的下巴,强迫他低下头来。
两人的距离在这一瞬间被拉扯到了极致。
达妮娅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胸前,鼻尖若有若无地蹭着防线。只要再往前一分,他们的唇瓣就会不可避免地贴在一起。属于女孩子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气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漂泊者原本略显慵懒的身体在指尖触碰到下巴的刹那,瞬间紧绷。
“昨晚亲得那么凶……今天怎么动都不敢动了?”
达妮娅长睫轻颤,眼神拉丝般锁着他的嘴唇,掩饰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她伸出另一只手的指腹,带着挑衅的温度,慢条斯理地在漂泊者微凉的薄唇上轻轻摩挲、按压,像是在揉捏一枚属于她的战利品。
她甚至故意用指甲盖边缘在他唇缝间勾了勾,压低声音娇嗔:“怎么,当了一天跟班,本大小姐亲手‘检查’一下,你还委屈上了?”
嘴唇上微凉、娇嫩的指腹触感,配合着她近在咫尺、几乎吐在自己唇畔的温热呼吸,对于漂泊者而言无异于一场最极致的折磨。
他没有反抗,双手依旧死死插在口袋里,可手心里早已渗出了一层黏腻的汗。在达妮娅看不见的口袋深处,他的掌心骤然攥紧,指关节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捏得阵阵发白。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只剩下他因为拼命忍耐而变得极其沉重、粗糙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缝隙间起伏。
漂泊者微微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理智烧断的汹涌欲火压了下去。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白天所有的温柔与从容已然被一片望不到底的墨色彻底吞噬。
他那两片被她蹂躏得有些泛红的薄唇微启,没有回答她的挑衅,只是任由那灼热得惊人的视线,死死地、带着不加掩饰的绝对占有欲,一瞬不瞬地锁住达妮娅近在咫尺的红唇。
他明明什么重话都没说,可那股铺天盖地压下来的、属于成熟男人的危险气压,却让达妮娅的指尖不可抑制地颤了颤。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在钢丝绳上点火、终于彻底惊醒了某种可怕存在的刺激感与羞耻感。她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慌乱地收回手,为了掩饰内心深处的兵荒马乱,她欲盖弥彰地转过身,抛下还在墙边站着的男人,拔腿就朝不远处的宿舍大门跑去。
可她并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瞬间,靠在红砖墙上的漂泊者直起了身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又带着志在必得的恶劣笑意。
“走那么快干什么,大小姐,等等我。”
漂泊者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在快到女宿舍楼下的一处树荫时,他并肩走在达妮娅身边,侧过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地试探道:“今天陪了你一整天,不请我上去坐坐吗?还是说,达妮娅大小姐不方便?”
达妮娅此时刚从刚才的狂轰滥炸中缓过神来,一听到漂泊者主动开口“请求”,心里的小翅膀顿时又支棱了起来。
“有什么不方便的,本大小姐的宿舍,我想让谁进就让谁进。”达妮娅微微扬起下巴,有些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宿舍钥匙,“况且西格莉卡今天出任务去了,晚上都不在,正好没人能打扰我使唤跟班。”
她小跑两步挡在漂泊者面前,倒退着走了两步,长发在晚风中飞扬。看着漂泊者那副似乎在认真征求她同意的沉稳模样,她以为自己重新拿回了主导权,眼神拉丝般带着一丝娇嗔与坏笑,终于抛出了她留了一整天的压轴戏码:
“今天本大小姐很满意。不过呢,鉴于你昨晚表现太恶劣,今晚……你只能睡沙发,不许进我房间。听明白了吗?”
漂泊者脚步蓦地一顿。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外面作妖了一整天、甚至连晚上都想将他拒之门外的女人,终于是气极反笑。
“听明白了。”他低低地应了一声,眼神里的温和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见底的浓郁暗火。
达妮娅被他这个深邃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有些心虚地转过身,踩着小皮鞋快步走上楼。
“咔哒。”
钥匙转动,宿舍的门锁落下的那一瞬间,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达妮娅踢掉脚上的小皮鞋,有些急促地换上踩起来软绵绵的拖鞋。她刚一站直身子,还没来得及以女主人的姿态转过身去吩咐漂泊者去倒水,一具带着滚烫温度和极强压迫感的高大身躯就从身后结结实实地逼了上来。
“呀……你……”
惊呼声刚到舌尖,达妮娅就感觉手腕一紧。
漂泊者甚至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那只滚烫、粗砺的大掌不容抗拒地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动作霸道却又极其精准地往上一带。
“砰”的一声轻响,达妮娅的后背紧紧砸在了坚硬的门板上。
她的双手被强行举高过了头顶,交叉着,被漂泊者用单手牢牢地、死死地控在门板上方,动弹不得。
这种极具羞耻感和绝对服从感的姿态,让达妮娅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完全暴露在漂泊者的身前。她不得不高高地仰起纤细白皙的脖颈,被迫迎接这个男人欺身压上来的所有重量和热度。
白天那副任劳任怨、任凭使唤的“跟班”模样,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漂泊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只单手扣着她双腕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散发着让人心惊的力量感。他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伸了过来,粗砺的指腹危险地捏住她精致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那双燃着暗火的深邃黑眸。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沙哑,在极近的距离下,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恶劣笑意,咬字清晰地吐在她的红唇畔:
“睡不睡沙发,轮不到你来决定哦,达、妮、娅、大、小、姐。”
“你、你放开我……”达妮娅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乱了。
双手被缚的姿势让她在力量上面临着毁灭性的溃败,白天积攒了一整天的傲娇与高傲在绝对的禁锢面前瞬间化为了泡沫。她有些心虚地挣扎了两下,可头顶那只大掌就像铁铸的一样,非但没松,反而因为她的扭动而扣得更紧了些。
微凉的门板贴在后背,身前却是漂泊者近在咫尺、滚烫如火的胸膛,这种冰火交融的感官刺激让达妮娅忍不住红了眼角。
“在餐厅里抹奶油,在长椅上画圈,在墙边掐我的下巴……”漂泊者微微倾身,逼近到两人的鼻尖几乎再次相撞的距离,炙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大小姐今天白天玩得那么开心,现在西格莉卡也不在……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吗?”
听着他沙哑却充满危险的低语,达妮娅的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