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想的话,就算了。” 谈恋爱,宁绥不会只顾自己的感受。 裴恹已经做的很好很好了,他不想让他不高兴。 “朕总不能限制你同外人交好。” 其实心中非常想。 裴恹眸色幽深。 帝王的占有欲驱使着,让他砍掉宁绥身边乱长的枝丫,将人困在金笼中,除了自己,谁也不得见。 但他不能。 小鸟只有在天际自由飞翔时,心情是舒畅的,若被长期限制自由,即使供养在全天下最金贵的珍宝铸造的宫殿中,羽毛也会失去光泽。 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感情限制宁绥什么。 只要他在宁宁心中,一直是最重要的。 宁宁,你不会给我机会的,对么? 某一瞬间,宁绥觉得裴恹的目光有些危险。 只一瞬,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错觉么? 宁绥抬眸,与裴恹对视。 没发现异常。 宁绥眨了眨眼:“真的么?” “真的。” “那我去叫他们了?” “如果宁宁答应,事后给朕补上这一次,朕就更没意见了。” “没问题,”宁绥一口答应,“补十次都没问题。” “朕等宁宁兑现承诺。” 酒楼生意火爆,曾兄一行人转了一圈,包厢已经全部坐满了。 曾兄在地方上家世不错,近来得了妖妖姑娘青睐,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被酒楼拒绝腾包厢,面上有些挂不住。 他夸下海口,总不能跌面在外堂吃。 正是为难之际,不远处的包厢门打开,一位容貌精致的少年探出头来。 “诸位也是进京参加春闱的吗?我们这边位置大,可要一起?” 曾兄带人走过去,不动声色观察了一番说话的少年。 样貌精致,一头乌发半束在脑后,看起来还没弱冠,穿着虽然素净,但面料一看就不是凡品。 “小兄弟也是来参加春闱的吗?” “我不参加,我陪我兄长来的。” 殿试主考官,也算参加……吧? 宁绥脸不红心不跳将人邀至包厢中。 “多谢小公子解围,这一顿我来请。”曾兄落座,主动道。 一道道菜上来,宁绥也和曾兄一行人聊到一起。 裴恹话少,基本不怎么开口,他周身气势凛然,曾兄等人莫名不敢搭讪,但他面对少年时,周围的冷冽退去,如寒冰融化,综合了他自身气质的凛冽,让一行人不至于如坐针毡。 宁绥知道了曾兄的名字,他有意以他为切入点,见一见妖妖姑娘,便和其他人一起喊他曾兄。 曾兄出手阔绰,为人豪气,除了有些爱讲面子,其他都还好,一顿饭功夫,宁绥已经和他称兄道弟,相处很是融洽。 一道隐晦的不善目光落在身上,宁绥垂眸,不动声色咽下嘴中食物。 碗里空了,一块剔除鱼刺的鱼肉放进碗中。 宁绥偏头,裴恹正不疾不徐收回筷子。 宁绥夹起鱼肉,放进嘴中,慢慢咀嚼。 【宿主,坐在曾公子左边第三位的那个人,暗中瞪了你好几次。】系统气呼呼告状。 【我发现了,这人是谁?】 【他叫孔温许,是曾公子的童养媳。】 【?】 【什么?】 【童养媳?】 【他不是男的吗???】 【是男的。】 【宿主别看曾公子现在活蹦乱跳的,他小时候身体很不好,曾家找大夫找大师,找各种办法给他看,身体就是不见好转。】 【后来,曾家来了一游僧,游僧告诉曾母,若想曾公子平安长大,需娶某生辰八字出生的女子为妻。】 【曾公子当时病得很重,曾府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放出要寻找这个生辰八字的女孩,孔温许的父亲给他换上小姑娘衣服,抱他去领赏。】 【曾家没发现孔温许的性别吗?】 【发现了,第一天就发现了,巧的是,孔温许一进府,昏迷多日的曾公子突然醒了。】 【曾家大喜,给了孔温许父亲一大笔钱,将孔温许留在曾家。】 【曾公子身体一天天好转,为了保证儿子身体好起来,曾父曾母商议后决定,让孔温许穿女装给儿子当一段时间童养媳。】 宁绥听得一愣一愣的:【游僧这么灵?】 【哪有这么神奇,是当时的一位云游天下的大夫恰好在曾家,给曾公子用的药起了效果,曾公子身体大好,也是这位大夫的功劳。】 【严格来说,孔温许冒领了这位大夫的功劳。】 【那这位大夫呢?能看好曾公子,医术一定很好吧?】宁绥起了揽才之心。 不管擅长什么,只要有才,通通来给陛下做事! 【那位大夫在曾府待了两个月就离开了,无人知晓他的下落。】 【大夫出现在曾府的时候,已经快九十岁了,十多年过去,很有可能不在人世了。】 【这样啊,】宁绥有些惋惜,【不知道大夫的医术有没有传承下去。】 【继续说孔温许。】 【孔温许原来的家庭条件很差,他爹是个赌鬼,把家里的钱全拿去赌了,把他卖给曾府也是因为赌输了没钱还。】 【把人卖给曾府后,看他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跑来威胁他,不给他钱就把他的真实性别捅出去。】 【孔温许给了他几次钱,奈何孔父染上赌瘾,是个无底洞,一开始只要几两银子,后面要的越来越多,孔温许根本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他在温家过得好,一点也不想回到原来的家,孔父一次次威胁,彻底惹恼了他。】 【他故意拖延给钱时间,背地里找了个小乞丐,告诉催债的人孔父下落。】 【孔父被催债的人失手打死了。】 【那个小乞丐不久后也得了一场急病,不治身亡。】 【是孔温许做的?】 【对,他当时才十二岁。】 【没一个人发现吗?曾家也没发现?】 【没有。】 【随着他和曾家公子慢慢长大,曾府觉得,一直让他扮女孩不好,便让他恢复男性身份,和曾公子一起读书,想着将来若是两人一起科举入仕,也是个帮衬。】 【但是!】 【孔温许喜欢上了曾家公子。】 【他憎恶一切靠近曾家公子的人,若曾公子表现出对谁有意,他会想着法子从中作梗,挑拨两人的关系。】 【偏偏他和曾家公子一起长大,曾家公子很信任他,将他当好兄弟,从没有怀疑过他。】 【曾家公子更想不到,他隔一段时丢失一次的足衣,亵衣等贴身衣物,全是孔温许偷走的。】 【无数次,孔温许宿在他隔壁,用他的袜子,咳咳,那什么。】 【有一次曾家公子喝醉,他把自己洗干净,做好准备工作,送到曾家公子床上,不料曾家公子喝的太醉,怎么都起不来,他弄了半天,含恨放弃。】 【不过,还是狠狠嗦了几口。】 【我不是很想知道他嗦的什么……】 【不对啊,以他的性格,曾家公子这么痴迷妖妖姑娘,他没一点反应吗?】 【有啊,他知道消息的当天就偷偷摸摸找过去了,发现妖妖姑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就没动静了。】 【他居然知道了?!没告诉曾家公子吗?】 【没有啊,他想看看曾家公子的接受能力,如果妖妖姑娘那样的能行,没道理他没机会。】 【这也行???】 【他打算等曾家公子陷的再深一点再挑破。】 【孔温许想的很好,妖妖姑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年纪大,长相也不如他,曾公子陷深一点知道妖妖姑娘的真实身份,说不定就能接受男人了,他可以趁势而入。】 【……6。】 宁绥以妖妖姑娘为切入点,引导曾家公子说了许多关于妖妖姑娘的事。 曾公子对妖妖姑娘正是上头的时候,一讲起来就停不住,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将妖妖姑娘夸得天上仅有、世间难寻。 【孔温许快维持不住脸上表情了,曾家公子还在如痴如醉,你快回头看一眼!】 一顿饭,曾家公子吃得畅快,说得更畅快,离别前,邀请宁绥下次有机会再见。 宁绥适时提出,对妖妖姑娘有些好奇。 曾家公子看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的高大男人。 宁绥扯了扯裴恹袖子:“我兄长对她不感兴趣啊,是我,我好奇什么样的奇女子让曾兄如此夸赞,若有幸能见一见就好了。” 曾家公子观他眼神澄澈,只有纯粹的好奇,放下心来:“妖妖姑娘邀我五日后清月楼一叙,你若有兴趣,可以过来。” 五天后么? 【孔温许一刻都等不了了,他原本打算循序渐进,等曾家公子对妖妖姑娘的感情再深一些再做下一步打算,听曾家公子夸人夸了近半个时辰,一气之下决定两人见面直接拆穿妖妖姑娘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