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刻骨铭心的奇耻大辱,杨母到死都忘不掉。
“李彩凤……你……你来干什么……”
杨母声音发颤,捂着心口往后退了半步。
几个同族的同族老汉看不下去了,村东头的李福贵提着旱烟袋横步迈上台阶。
“大妹子,今天平安新宅温锅大喜,你空着两只手上门叫骂,像什么长辈规矩?!”
“去你娘的规矩!”
李彩凤眼睛一瞪,嘴里吐沫星子乱飞。
她两腿一软,竟然顺势一屁股坐在铺满红地毯的水泥地上,两只胖手疯狂拍打着自个儿的大腿,当众干嚎起来。
“乡亲们都来看看啊!老杨家出了个白眼狼大老板啊!”
“自个儿吃香的喝辣的,不孝敬亲姑姑啊!”
“当年没有我借他们家老底子,李平安早就烂在泥坑里了!”
“今天不给我十万块钱养老钱,不把新楼过户两间给我儿子,老娘今天就吊死在你们李家大梁上!”
跟在她身后的七八个远亲汉子立刻哄堂大笑,嘴里不三不四地嚷嚷着,挽起袖子就要往前冲,去掀桌上的酒坛子。
“唰!”
一道黑塔般魁梧的身躯从廊柱后头一步跨出。
王黑豹面无表情,右手握着一柄实心防暴硬橡胶短棍,横臂挡在楼梯口正前方。
四名持棍的退役老兵护卫队员齐步上前,精钢护盾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当的一声沉闷暴响。
张大宝伸出去的手被防暴盾牌狠狠一弹,疼得捂着胳膊嗷嗷直叫。
“反了!你们还敢打人?!”
张大宝退后两步,从后腰抽出一根磨尖的白蜡杆竹枪。
“老子是杨老大的亲表哥!这宅子有我一份!谁敢拦我我捅死谁!”
全场陷入剑拔弩张的死寂,不少老人都被这群滚刀肉吓得屏住了呼吸。
前厅大门处,门帘轻轻挑开。
李平安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迈开两条长腿,不疾不徐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皮鞋踏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每走一步,都发出一声平稳清脆的嗒嗒声。
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怒火,神色平静如水,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但他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扫过之处,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李平安走到台阶边缘站定。
他低垂着眼帘,居高临下注视着坐在泥地上干嚎撒泼的李彩凤,又扫了一眼挥舞竹枪的张大宝。
李平安嘴唇轻启,喉咙里淡淡吐出两个字: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