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存本心,所以黑白皆有,如十九道之上的那满盘落子。 黑黑白白,横纵相交,吃子、围空,无声之间杀伐果决,只余不断地退让、进攻,于是劫争,于是消劫。 不知鹿死谁手,但不下,就永远不会赢。 女子围甲联赛是“棋子”,梦百合杯是“棋子”,全国少儿赛是“棋子”。 即将开始的三番棋,亦是“棋子”。 全国比赛要棋协指派裁判长,其余的成员则是赛事方负责安排,锤溶溶的到来不是为了给她刷履历,而是一道意有所指的刀锋亮相。 哪怕双蝉不出现,女子组得到名额 双蝉想起来了早晨,也就是前不久。 她按照习惯早起,由于今天有重要比赛,所以没敢吃什么东西,打坐舒缓以后去喝了水、吃了鸡蛋和少许的牛肉。 在打谱的时候,行岳轻手轻脚地进了门,跟她说了一些话。 没有透漏很多内容,但她又不是傻子,可以从他特意叮嘱的“我们提前五分钟再过去”、“你不要紧张”、“这次好好发挥”,以及“你的棋将会从此时走向世界”中,知道有什么在背地里发生了。 是不好的东西,盘外招、陷害,又或者其他的。 他还是太文雅了。 双蝉想着。 不想让世界的灰暗提前落在孩子的世界里,又挣扎着想要让他们这群孩子早早地建立起坚强韧性,很纠结的一个人。 这番话也不知道在心里来回滚动了多久。 如果是牧遥行,她会对双蝉说,去吧乖徒儿,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 牧遥行每次提起“乖徒儿”三个字,都没什么好事。 当时教双蝉认字,牧遥行就躺在贵妃椅上,喃喃自语着“乖戾究竟是如何与乖巧拼凑在一处的”。 乖到底乖在了哪里? 她想不通。 收到了友人遍游天下寄来的信件,里面照例附赠了一些新文,看着看着就发现了奇妙之处。 她读过唐代韩愈的《行箴》,有一句“行与义乖,言与法违”,乖在此处便是“背离、违逆”之意。 但新得的这个文章里,却变了。 乖字成为了偏向强调机灵的措辞,带着逗趣,也有着居中的含义。 于是牧遥行很费解。 来青山县之前,她被父亲恶声以“乖戾背世”唾骂,怎么才过去不久,便有文学大家开始以“打乖”二字落于文中,嗔上一句“机巧、耍滑头”了呢? 也是有趣。 牧遥行想到的时候,就忍不住仰天大笑。 可惜的很呐,没见到她那老古板的父亲闻听此语意变时,是何模样。 这也导致了她每次提起“乖徒儿”,大多是不需要“乖巧”而意有所指的时候。 双蝉很明白这点。 行岳扯东扯西的模样,与牧遥行的爽快简明差别很大,但不知为何,她直觉其实意思都一样。 乖徒儿,上! 很简单,不用那么多字,理解起来也根本不难。 对方不愿意说,双蝉就不追问,总之,既然行岳与牧遥行都是为了自己好,那么做就是了。 也许是她现在还不强大吧,所以被行岳当做了呵护的对象。 假若有一日她成为了参天大树,说不准就可以第一时间得知内幕了呢? 古凝安装扮成了她,邵忱也扮作了平辰潍。 事情复杂了起来。 双蝉与平辰潍按下心情,就这么地从消防通道下楼,再换了屋子。 直到比赛时间的前一分钟,方从那里出来,转而来到了赛场大厅。 说是大厅,其实就是个能放下两张圆桌的包厢。 空间不算小,中间以屏风遮挡,空气里有着浅浅的香味儿,很淡,掺了一丝薄荷的味道,提神醒脑。 坐下后的短短两分钟,双蝉就差不多得知了聂骏晨是什么样的人。 跟左幼霜说的还不太一样。 敏感、多思、压抑下的急躁,他的棋风大开大合,定式处理不精确,急迫地想进入中盘以求攻杀,在布局上选择激进。 但她有一点说得很对:我觉得双蝉你可以赢他。 聂骏晨用低中国流开局,在白棋挂角时,他选择了偏向激进的三路靠压,而非稳健的小飞、尖顶。 验证了左幼霜的那句“定式半吊子”。 行岳在不远处坐着,他没有留意比赛对局的情况,不过周围的人脸色不太好,所以他也明白了什么。 扭头看了一眼,很好,就这么开局7手,双蝉已经试出来了,左幼霜昨日所言非虚。 确实挺半吊子的,就这么个定式都不跟着走。 白8扳,黑9退,白10虎后轻松活角。 此时,黑棋外势重复。 棋子哒哒哒地落下,又在沉默间将棋钟凸显出来。 双蝉看着黑子天元镇头,明白了他这一手的意图是配合其厚势形成宇宙流。 她想起来最初听闻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是栾琛复盘那会儿。 当时还什么都不懂,心里想着一定要去找找看什么叫做“宇宙流”。 谁能想到现在已经这般熟悉了呢? 手下白子轻灵侵消,她都不必多么用力思考。 黑子随即暴力靠压,对面的人连伸出的手指都透着些急迫。 白子二路托转身,瞬间戳破了黑棋厚势的假象。 不足30手,黑棋先行优势已然跌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