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天籁:“……” 想死。 【这个失误,他是不是失误了?】 【是的,误判了】 【可惜了,被双蝉抢去了】 【等等,戎天籁失误在官子啊?】 【正常,双蝉从布局开始的大斜到劫争一直在给他找事,实在消耗了太多的精力】 【不,我觉得不是他的问题,是双蝉从一开始就打乱了他的节奏】 【不对啊,这么明显的问题他怎么会没发现呢?那一个先手和跳入破空,谁来了都得选先手吧】 【你这话说的,他是人又不是机器,就算是机器也会抽风报废要维修啊】 戎天籁不是机器。 虞鸣晨对双蝉说,他同样是人,会松懈会出错会失误,你要拼的就是比他少松懈少出错少失误。 围棋就是一个,比拼谁更少失误的项目。 缓手可能是失误,退让可能是失误,只要导致了失败的,就都是失误。 但下棋的时候不知道啊。 每一手落子,奔向的都是期待的胜利。 只不过,总有一方的胜利走得更远。 显而易见,这次,是双蝉走得更远。 两人沉默地收完单官,一场细腻的对弈终于落下了帷幕。 双蝉将右手放在了膝盖上,她的指间还在颤抖,嘴唇发白,脸颊的红润消失殆尽,眼前几乎要发昏。 太累了。 累得她连呼吸都没有了力气。 左丘兰专注地在数子,她谨慎又小心,生怕自己数错了。 反复两次,她吃惊地抬头,宣布了这一台的结果。 “黑185子胜。” 黑棋胜34子,一目半的差距。 戎天籁正在恭喜双蝉,却见对面的人不太对劲,他立即站起,椅子被推动发出了声响。 不等那边的主裁判过来警告不要发出杂音,就见他已经蹲在了双蝉跟前,轻声问怎么了,而后拉开她那只猫头小包,从里面翻出来一只脆脆鲨撕开递到了她嘴边。 双蝉嘎嘣就咬住了。 世界上又少了一只脆脆鲨。 但多了一只缓过来的双蝉。 戎天籁皱眉:“低血糖?” 双蝉懵懵的:“低血糖是什么?” 戎天籁:“是你这样。” 消耗过量,赛前还没吃太多东西,身体扛不住了。 跟九段棋手的对局与她以往的那些都不同,一小时的极限时间、无限制的读秒、复杂到崩溃的盘面,这些拽着双蝉的算力往前跑,硬生生掐住了她的神经,以赢棋之名,肆意消耗着她的身体能量。 撑不住三字,在围棋里亦是常见。 双蝉没倒在发疯之前,所以她撑了下来。 听到了戎天籁这话,她脑子还转不过来:“我这样?” 我什么样? 话虽如此,她吃东西的速度倒是慢慢提了上来。 能吃就行,最怕吃不进去。 戎天籁松了口气。 “恭喜,”他伸出手,蹲在那里仰头看着双蝉,“你赢了。” 双蝉才反应过来:“啊!” 我赢了! 对啊啊啊我刚才好像听见说我赢了! 同样关心着双蝉所以站在旁边的左丘兰,见她扭头找自己确认结果,便大大地点头,带着翘起的碎发乱晃:“嗯!黑棋胜一目半!” 双蝉嘴角的笑意蔓延到了全脸,咧着嘴露出两排沾着巧克力威化饼干的牙齿:“好耶!” 她的身体还飘忽得像被人托着,疲倦感排山倒海地涌来,但那冲破了关卡的畅然,从胸口直冲脑门而去。 赢了! 我就说我可以! 这次是真的真的真的可以! 哦耶螃蟹杯我来啦! 直播界面也打出了最后的结果。 【双蝉二段执黑胜】 弹幕区炸了。 【???????】 【真赢了?】 【撒花!双蝉双蝉双蝉双蝉双蝉!】 【你蝉姐真的是你蝉姐】 【又一个纪录啊啊啊啊啊】 【等等我来了据说这里有个二段执黑胜九段?】 【见证历史】 行岳在办公室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她赢了!” 他绕着圈的跑,被上完课回来的老师挡住:“发什么疯!” 行岳抓住了对方:“双蝉赢了双蝉赢了双蝉赢了!你知道吗双蝉赢了!她赢了戎天籁啊!威孚房开杯的八强!她转战 人类总是在不断地创造奇迹。 最幸运的,莫过于亲眼见证奇迹的诞生。 所有人都会记住这一天,2014年10月27日,八年之后,又有一位女子棋手闯入了威孚房开杯八强,晋级了第二阶段的赛场。 左丘兰在角落看着无数人涌来对着双蝉说出恭喜,看到不苟言笑的虞鸣晨教练露出了笑脸,看到那些眼高于顶的男子棋手们对着她显出的嫉妒眼神—— 注意到了那边被教练佛华采这些前辈们挤在墙边的少数几个棋手,左丘兰低头,慢慢地笑了出来。 第一声很浅,很快,她的笑意加深,胸腔的震动连带着空气的吸入与呼出,让她通身都畅快了起来。 国家队不全然是好人,左丘兰很早就认识到了这点。 她去过大训练室。 去年在国家队的时候,她去过的。 但她不知道如何融入,也学不会尾星雨的大大咧咧,后者瞄准了薄凌青就坐下在他旁边问他在摆哪个棋,还会在戎天籁旁边说上一句“妙手”顺着就问能不能一起看。 左丘兰只会巴巴地站在空地上,茫然又胆怯地给自己鼓劲。 然后听见似乎有人小声嘟囔“怎么又来了好烦”认定是在骂自己,难堪地退出那里。 她严厉的妈妈把她教育得很好,勤学苦练、洁身自好、废寝忘食。 唯独没教她,你要如何争取,你要如何“厚脸皮”,你要如何认识世界。 21岁,没有朋友,围棋之外没有人生。 左丘兰做不到成为双蝉这样受欢迎的小太阳,她从学校到围棋,都不曾是这样的核心人物。 没人知道她输棋后会通宵彻夜地睡不着,妈妈只会骂她废物,死了一样的爸爸什么都不管,“棋手”身份仅仅是逢年过节时候面对亲戚的显摆。 她在国家队待得很难受。 考上考不上,都很难受。 “怎么就进了?” “不是吧,她真的能行?” 左丘兰听见了那三两人低声交流的内容。 好熟悉的声音,好熟悉的措辞。 “是啊,”她笑着,直视了瞬间抬头的那几人,“双蝉进了。” 左丘兰插兜而立,干练简单的短发间透着斜后方天花板打来的光。 小小的个头,大大的气场。 “连打两个九段棋手,进了八强。”她重复着这两场赛绩,“太强了,不是吗?” 一人愣住:“你什么意思?” 左丘兰:“没什么意思,描述事实。” 她迈步走过,突然特别的开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