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者:“不,我觉得是你太大度了,你把自己的权利拱手相让了!既然有女队,那她就应该去女队!” 这是关系到了自己的切身利益,因此炸毛反对的。 他们真情实感,所埋怨的是不公,愤怒但又无奈。本就属于苦苦挣扎着,要靠命运垂青方可过了选拔,眼见缺少了一个名额,很可能就因这个名额而惨遭淘汰,一下子慌乱了起来。 从这个角度,又延伸出来“女子棋手能走女队为什么要来跟我们抢名额”的说法,并被大多数人接受。 【何止你我:今年国家队免选棋手已经出了公示,我就想问,双蝉为什么走的不是女子组名额而是青年组名额?既然已经给了她们专属名额,为什么还要去外面抢别的组?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我也觉得有点离谱,本来就说好了,女队专门给她们降低了门槛,现在又来抢男队的机会,她来了不就等于一个男子棋手要走了吗?】 【搞笑了,以前不是你们说的吗,女棋有本事就参加世界大赛拿冠军啊又没人说世界大赛限定男棋,现在有女棋来了,你们又开始说她既然能走女子组为什么不走?】 【哈哈哈哈哈前不久我记得他们在骂,问双蝉这么厉害干嘛还要在预选里参加女子组而不是男子组,她这么厉害就来见见真章,喏,这不是靠着自己的实力走男子组了吗?怎么你们又开始骂了啊?】 【是啊,咋的,世赛预选里的男棋就不是男棋啦?他们遇见双蝉单败淘汰就不算淘汰啦?现在又来说男棋多么可怜啦?不好意思,竞技项目不在乎眼泪】 【悉知,女子组女子棋赛是给她们的兜底是照顾,不是你既然有这个组这个比赛了就不能来我们组我们世界大赛了哦,就来就来,气死你】 “女棋就该走女子组名额”,爆发式的成为了一个热议话题。 这个点的刁钻之处在于,扯到了特权、名额、男女性别议题,混合在一向男尊女卑的围棋界,想都知道会有多引人注意。 论坛和贴吧都在讨论此事,他们争执的点逐渐统一为“女棋既然有专属通道了那她们还应该来混合通道吗”。 吵得很厉害,涉及到这些观念时,每个人的出发点都不一样,所以永远说不通彼此。 尾星雨她们也看见了这些讨论。 “但我们国家队其实一直都是青年组、女子组、少年组,只不过以前那边都是男的,所以才习惯性叫男队。”杨岫筠觉得谜底就在谜面上,“我很感谢有女队,我才能进来。但我不觉得我只能在女队啊。” 男队男队的喊了这么多年,去年锤溶溶有意识地想让重新换回国青队,但大家还是习惯这么叫,所以改变得不多。 尾星雨的手里转着棋子,在锻炼手指的敏捷度,顺便跟棋子沟通联络感情,保佑自己比赛加油。 刀伽彧淡定吃下钙片和维生素d:“不用管,吵翻天了也没用。” 是的,她看得最为透彻。 实际上,不论外界如何争吵,丝毫无法影响到国家队的决策。 圣清琢:“别被带进沟里,公交车上有老弱病残孕专座,那他们就不能坐去普通座位了吗?换言之,女子组名额是给我们的保障,而不是要把我们圈在里面,不让我们去更强的地方。” 刀伽彧:“哎,小圣这句话说得很对。” 她这赞成,说得真心诚意。 尾星雨:“而且,少年组按照年龄,女子组按照性别,都是照顾棋力水平不够的人。女子组是给我们的退路,不是给我们设的围墙。” 戈笑彗拍拍杨岫筠:“对啊,别想那么多。我们就是有自己的专属名额,我们进不去国青队我们还有女队,怎么的,有本事来打我啊?” 胡搅蛮缠的戈笑彗式发言,令大家会心一笑。 几人之间,刀伽彧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嘴角噙着的笑里意义颇深,仿佛在夸她们这个思路真好。 忍不住用小号去吵的席晴照一想也是,这件事说到底她们就是既得利益者,别人骂两句就骂吧,骂完不还是改变不了现实吗? 席晴照悟了:“哇塞,原来占便宜是这种感觉。” 其他人:“……” 说话太难听了姐们儿。 气急败坏的人们没有想到,他们那么的真情实感着,因双蝉而连带着被攻击的女棋们完全没有反思。 她们只觉得真爽。 · 双蝉不知道外面的天地风云忽变,网上一群人骂她,棋院里一批人暗地里蛐蛐她。 她在倒时差。 9月28日比完赛第二天就上了飞机回来,一路上她累得够呛,见了古凝安他们以后就回宿舍睡了个昏天黑地。 一口气连睡15个小时,越小晨还以为她出事了。 尾星雨在楼下结束今天的对弈,中途上来瞅瞅孩子,探探鼻息发现还活着,又轻手轻脚地离开,跟越小晨说单纯就是睡着了。 “正常,太累了就困。我下棋累了也睡。”她安慰越小晨。 越小晨:“麻烦你了。你比赛怎么样?” 尾星雨欢快地:“挺好啊,我其实免选,就是去青年组打个卡看看水平。” 梁以桐忍着时差在下棋,上午输了,下午还有一轮。 国家队选拔赛一天两轮,三个组都是8轮一共比四天,结果出得很快,10月4日当天就能给出最终名单。 今年三个组一起开始的,青年组的免选条件有两个,一个是一年内的世界冠军,一个是亚军+等级分缺一不可; 少年组原本设定的是在新人王、新秀赛这类新锐赛事中拿到冠军的可以免选,结果这几个赛事的冠军全是双蝉,最后就全赶去参加选拔赛了; 女子组按照女子世界冠军、全国女子个人冠军这些赛事重要性排序,双蝉带走了兵圣杯和建桥杯,好在尾星雨还留了个黄龙士擂台赛的战绩,她靠着这个冠军免选的。另外就是女子棋手等级分排名前5也是免选,尾星雨在第二,她利用这个规则也可以直进。 墨非还规定了,过去一年里在队内甲组排前五的,也能免选,国少队内成绩第一的也是免选。 古凝安提及的“女队两个名额”,是今年限定在免选棋手之外的名额里,其中两个分给了u18的职业棋手。 也就是说,随着职业棋手低龄化的发展,女队名额再次被细分了。 一堆新加的细则让新一届的国家队选拔赛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光顾着骂双蝉抢名额已经不够了,当尾星雨联合刀伽彧和孟迩出现在青年组选拔赛里时,原本还对双蝉不满的人,只能沉默。 就像是当年一群人声援尾星雨,现在,她也来声援双蝉了。 是的,她依然利用了女子组名额,甚至借此来到了青年组跟他们一起对弈,放手一搏,看看自己能排在这群人里的第几。 她带着托底而来,拼的就是这份输得起的底气。 有人看见她时,想起来公示的免选名单,阴阳怪气几句“名额都留好了还来这儿跟我们挤什么”、“来抢我们这些没靠山的名额”。 其实不会抢他们名额,但一定会影响到他们。因为八轮循环赛的积分跟胜负场次、小分息息相关,如果输给了她们,就等于降低了竞争潜力。 尾星雨毫不在意,理都不理。 倒是何青雪听见后反驳了过去:“不是看不起她们吗?既然这样,输给她你还有脸进队?” 这话用的是对方的歪理,所以更令他们生气了。 刀伽彧在这里看着这一幕,视线游移着,与突然出现在门外的傀荌相撞。 两人对视,蓦地莞尔一笑。 她们想起来了曾经。 网上论战里提及到的“女棋就该走女子组名额”这句话,是真的。 而且从来都不是“女棋有本事就来非限制性混合赛事抢名额”,如围甲一样,世界大赛不是为女子棋手准备的。 过往的富士通杯这些赛事一早是邀请制,何止不为女子棋手准备,它根本就不是为了普通棋手而设。 中日韩各自选拔棋手填补名额,而后再去参加比赛,从一开始,“选拔”就贯彻了20世纪棋手的人生,棋协掌握着棋手们的生杀大权,一句话就可以打断他们的未来。 傀荌当年参加不了男子棋手称霸的绝大多数赛事,哪怕她在队内可以排在男子棋手前列水准,她能参与的只有“女子围棋赛”,女子擂台赛、女子大赛,刀伽彧也是。 好心会办坏事,而女子组的发展从照顾女子棋手到“既然有女棋棋赛那你们就去吧”、“既然有女队自己的训练室那你们就别来男队吧”。 “女子组”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是高大的围墙。 特殊照顾成为了枷锁,偏她们无力挣开。 她们看着这几日网上愈发热闹的讨论,只想苦笑。 是啊,这群孩子太过年轻,早已忘记了她们过去就是被限定在“女子棋手”这个身份里的,连申请参赛都会以“你女棋无法参加”为借口拒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