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酒店封闭三周,没办法下棋参赛,网棋也不行,因为赛事有自己的要求,得在棋协监督下完赛。 韩国棋赛排得很满,张铉诚如今巅峰期,他的联赛、头衔战持续不断,凭空消耗21天隔离,对他的赛程来说是一个无法接受的空档。 楚焉:“我看其他的体育赛事,好像可以不用隔离,落地后直接闭环管理?” 双蝉:“今年不行啦!” 去年还可以,今年不行了,连围甲里的韩国外援都是线上参赛,他们很久没来中国本土了。 于是,中韩反复磋商,却始终找不到两全的方案,在应氏杯主办方不妥协的前提下,四年一届的应氏杯决赛便只好悬在那里。 楚焉见她对粉蒸肉感兴趣,手里有活儿地再给她转回来。 “哎哎哎我还没夹菜呢!” “楚焉你够了啊,你不能这样!” 其他人立刻嚷了起来。 楚焉:“错了错了,来,快点夹!再慢就又没了!” 六人一张大桌子,好处是菜能放得轻松,还能多点两道,坏处就是这个了,指不定自己想要的就被人给转走了。 双蝉:“这家好吃,以后我带师兄他们来吃。” 楚焉:“是啊,以后我来北京了,再来这里吃。” 双蝉一口应下:“好啊。” · 应氏杯到2022年的春季都没举办五番棋决赛,这个时候,双蝉已经又得到了一个世界冠军,稳稳地成为了16冠王。 棋迷们都说,应氏杯欠双蝉一个世冠,不然她早就达成16冠了。 四月底,不到五月的时候,外出拍摄围甲联赛物料的双蝉从外面回来,被林雾苓提醒有人找。 “谁啊?”她好奇,“我认识吗?” 林雾苓:“你不认识,我也不认识。” 这就稀奇了,能找到棋院的还能是谁? 双蝉去洗了手,把帽子摘下来,再倒腾了一下乱掉的头发,踩着皮靴就往临时充当会客室的小房间走去了。 她轻轻敲门,而后才推开。 “你好,我是双蝉,请问——” 屋内坐着一个年轻的男生,看上去年岁不大,透着书卷气,身形清瘦,脊背习惯性微微前倾。 双蝉知道,这种姿态大抵是长久伏案导致的,棋院这边很多人都这样。 男生骤然听见门响,下意识起身,没等他说出“请进”,就见来人已经推开了房门,完全是当自己家的熟稔,敲门也不过是提醒她来了而已。 确实,这里是她的家,来之前他就调查过了。 双蝉,围棋无可争议的第一,开创了自己时代的16冠王,她创下的纪录数不胜数,如恒河沙,似天上星。 他也搜到过太多关于她的图片、视频,那些画面里的双蝉,要么是领奖台上盛装加冕的王者,要么是赛场里锋芒毕露的利刃,要么是镜头前谈笑风生的焦点。 她的美貌毋庸置疑,并随着成年更加深刻。 但这一切都不如这一刻,甚至于他在心中反复掂量多日并幻想过无数次初见的画面,都不如这一刻的冲击。 双蝉简简单单一身休闲装,浅米色宽松棉麻衬衫外套着咖色的毛茸茸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细细的银色链子。 她素面朝天,回来时便卸掉了妆发,难得的随便扎了一下,几缕碎发贴着颈侧,耳边的发丝还有些湿意。 怡然,放松,自适,她走进来的几步路,短短数秒,让男生忘记了揣摩许久的开篇介绍。 “你好?”双蝉走到了他跟前,“请问找我什么事?” “啊、啊啊我那个……” 男生这才回过神来,他慌张地想要往外走两步,结果膝盖磕到了身侧的桌边,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咚的一声,双蝉都觉着疼。 小插曲过后,两人对面而坐,双蝉终于弄明白了他是谁,以及他的来意。 文保中心参与古籍修复的硕士研究生,因高校和国图联合培养,在国图这边的古籍保护中心参与修缮工作。 他叫牧嘉苹,这次来找双蝉是因为单位目前收到的一件私人收藏的宋刻本,与她有关。 双蝉听到“牧”和“宋”时,眉毛轻轻动了动,幅度不大,正在偏移视线以降低自己紧张度的牧嘉苹没有发现。 他不敢与双蝉对视,尽管他比双蝉大上几岁,原以为自己是个有经历的社会大人了,没想到,双蝉的气势这么轻却这么重。 “怎么会与我有关呢?”双蝉询问。 牧嘉苹:“是这样的……”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没有说清楚。 国图擅长古籍、刻本、线装书的修复,这次有人向文物局申报,后发函给了国图古籍馆的文献修复组,送来了一个私人珍藏的宋刻本,经鉴定是宋代的,但残缺不全。 “是宋刻围棋残本。”他解释。 双蝉似乎意识到什么,她的手指压在座椅扶手上,屏住呼吸,下颌微微收紧,目光钉在他的脸上。 牧嘉苹一时间有些不自在。 “你知道的,宋刻本存量极少,属于一级珍贵文物,简单来说就是价值连城。” 他提起自己的专业,话茬就有些收不住,说了半句就开始给双蝉普及宋刻本的知识。 双蝉安静地听他讲,并未打断。 宋代的刻书事业繁荣,雕版印刷后的宋代书籍被称作宋刻本,距今近千年,珍贵性可谓是“一页宋版,一两黄金”。 如今宋版书多是残本残页,在市场上按页交易,前年三卷宋龙舒本《王文公文集》拍出了26亿的天价,创下了古籍最高的拍卖记录。 其他的书籍也是有价无市。 不过,也要考虑到是否为失传的孤本,以及版本是否考据精良、校对准确等等,普通、珍贵,残页、残本,行情的波动较大。 但宋刻本的学术价值远超金钱,许多唐代诗人的作品都是靠宋刻本才得以大规模流传的。 牧嘉苹:“这个孤本……至少现在是孤本,它是一本围棋的古籍。” 双蝉终于听到了她想听到的。 与我有关,围棋,宋代古籍……会是,会是我想的那样吗? 她的手指再次攥紧,指骨间苍白,身体微微向前靠了一点,瞳仁亮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眼底是一丝悬而未决的焦灼,哪怕尽力按捺住了自己,礼貌的安静等候依然给了牧嘉苹极大的压力。 他坐立难安,开始后悔自己来找双蝉是不是一件错事。 “我……我跟我老师发现,它残缺的部分太多难以复原,但目前可以看到的部分,与你的自传后那本小册子,是有重叠的。” 听到这句话,双蝉心头骤然一送,猛地直起身,倏然站起,紧绷的肩背终于舒展开来。 她知道了!她明白了!她猜得没错这就是她师父的那本书!那本棋经!那本她拼死保留下来等到了师叔的棋经! 宋刻本?所以,它刻印了?它也成为了书籍,刊印了? 被脑海里的这些思绪塞满,汹涌的狂喜乍然来袭,双蝉的喉头一瞬酸涩,视线蒙上一层薄雾,等她反应过来,温热的泪水已然不受控制地滑落。 牧嘉苹完全没想到双蝉的情绪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他愣住,而后慌乱起身,一阵无措。 “哎哎哎你别哭……不是,我,我是不是做错了,对不起其实不是我发……啊,对不起,请问你还好吗?” 双蝉很好。 双蝉从没有此刻这么好。 她看向他,就这样哭着笑了起来,庆幸、欢乐、欣慰,她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她很想放声大哭,又太想用力大笑。 “谢谢你来找我。”双蝉不知道如何感谢他,她用双手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摇晃着,“谢谢你!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 “是小牧跟我说的,我们最近接的那个围棋残本里,有些相对完整的棋谱,跟你的书好像是一样的。” 双蝉急不可耐,第二日就联系了约好的牧嘉苹,来到了国家图书馆南区的修复室。 她登记了行程,测温之后,由牧嘉苹领着进了会客接待室。 不久后,一位年级颇大的研究馆员急匆匆地赶过来。 他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树脂眼镜,脊背要比牧嘉苹多一分佝偻,穿着一身洗得柔和的灰褐色纯棉长袖,袖口扎紧,性情温厚。 牧嘉苹介绍这位是国图的首席修复专家,乙乐融,他们一般喊乙老师。 “很高兴见到你。”乙乐融人如其名,非常爱笑,笑起来让人感到温暖。 双蝉:“你好,乙老师。我是双蝉。” 乙乐融:“知道知道,围棋冠军,我听说的。” 简单寒暄后,双蝉迫不及待地询问关于这件宋刻本残本的事情,主要是想问问能不能看一看。 乙乐融:“照片可以给你看,原件的话得申请,修复车间不是随便进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