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哪个啊?” 经由双蝉的提示,她才想起来: “噢噢噢噢,记起来了。” “一早就说他可能会误会,你还不信。没事啊,不用管,”越小晨耸耸肩,“你对人好,人就会误会你喜欢他,我觉得人类都这样。” 双蝉茫然了:“啊?” 越小晨这话说得过于绝对了,这种误会常见,但并非所有人都这样。 善意被误以为是好感,因为这个社会里善意稀缺,最关键的是,对方本身就抱有期待,所以,更容易把得到的异性间善意解读为“她同样也喜欢我”这个可能。 这是一种渴盼导致的心理倾向,成因复杂,大多是被帮助者的经历、观念等影响的。 越小晨抽空看了副驾驶的双蝉一眼。 “崽啊,你要是对一个人殷勤起来,他不误会你喜欢他,可能是他多多少少有问题。” 双蝉嘟囔:“说得我是什么皇帝一样。” 越小晨:“暴君可不就是我们皇帝吗?” 无尽夏之外,依旧有很多人坚持认为双蝉从少女暴君变成了暴君,这合该是她的外号之一。 双蝉:“那我就不管了吗?” 越小晨:“不管就行。或许你喜欢他吗?你要是喜欢的话,谈谈恋爱也可以,咱们又不是什么爱豆,年轻时候谈几段恋爱多正常,不谈也正常哈!” 她突然来了兴趣:“有人追你吗?” 双蝉想了想:“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作多情,好像是有不少人对我有意思,但都没敢来。楚焉应该是比较敢的一个了。” 他接连约她出去玩,被拒绝了也不气馁,下次继续换别的。 前天才跟她说,去看了某某音乐剧,卡司超绝强悍、现场极震撼,多买的第二张票真是便宜了他室友。 然后顺便约双蝉去看巴黎圣母院在国博的原件展,又问她接下来在南京的比赛期间,恰好有古希腊文明特展在那边,他很感兴趣,有时间一起去看吗? 因为知道双蝉在研究历史,前段时间总是去国博,楚焉当她喜欢博物馆,一直在查能够对上她赛程的展览。 越小晨知道楚焉,也见到过好几次。 “他挺帅的,很有礼貌。”越小晨说,“咱不急,咱慢慢挑。” 她很想看到双蝉的圆满,在围棋上已然达到巅峰了,那么,在其他方面也要这样。 越小晨:“你不要吃爱情的苦。” 双蝉:“……吃苦啊,听上去就很惨。” 越小晨笑了笑,里面带着中年人的少许沧桑。 “是啊,吃苦就是很惨的。可没有苦,怎么会察觉到甜呢?” · 尤晓畅他们虽然不知道双蝉跟牧嘉苹的故事,也没有探问出后者的存在,但不妨碍他们“造谣”。 趁着双蝉离开北京外出打比赛,棋院里关于“有人误会双蝉喜欢他”这个八卦,龙卷风一样地席卷了整个建筑物。 连砖缝里的青苔、路过的蚂蚁,都听了不下百遍。 “这么自作多情啊,阿蝉喜欢他?还要倒追他?我天这得是得了诺贝尔才敢的想法吧?” “你说要是阿蝉倒追我的话……啊啊啊打得很疼啊戎天籁!” “一个问题,你们这一批棋手有喜欢双蝉的吗?” 针对最后一个类型的询问,零零后这一批棋手都沉默了。 八零九零后的南恬、薄凌青等人都是看着双蝉长大的,从第一次进世界大赛到拿下第一个世界冠军再到成为历史纪录第一,从一个小豆丁长到一米七五大高个,这种震撼无异于看着一棵小树成为参天大树。 各方面的震撼,皆有。 喜欢她吗?喜欢的,是前辈看后辈的赞叹,是吾家有女的欣慰,是天才看绝世天才的仰视。 喜欢分很多种,友情是一种,友情里带有倾慕是另一种。 零零后的棋手们,有爱慕双蝉的吗? 当然是有的。 可以算作双蝉青梅竹马类型的平辰潍,在听到周遭有这样询问时,默默低下了头。 邵忱在他旁边单手支起脑袋,本来半死不活地摆着棋谱,留意到好友这个动作,歪着头就看了过来。 他知道平辰潍喜欢双蝉。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正如一些人乍听闻这个八卦后的第一反应,“他配吗”,是对牧嘉苹误解双蝉态度的无语。 他配吗,这三字,是平辰潍形容自己的。 年少时在道场被小于自己的双蝉开解,后来先她定段却晚了两三年才进到国家队,曾经定段后“我肯定会经常跟你下棋的”誓言,原想着是互帮互助一起进步,结果,迅疾地变成了他占便宜。 平辰潍的自卑,就是这样一点点累积的。 天赋者最懂天赋的差距,他挣扎在“喜欢”与“我不配”之间,逐渐沉没了下去。 再一听竟然有人敢误会双蝉对其有意,平辰潍心中升起一股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邵忱看向那边仍在讨论“会是谁啊”的棋手们,骤然得知双蝉这类八卦,每个人都格外兴奋。 双蝉身上向来不缺八卦,围绕着她的传闻从来不少,可感情方面,像是这样被旁人误会她倾心对方的,属实罕见。 一些人还开玩笑地打趣着: “早知道有人这么自信,我觉着我也能自信一回,我高低还是她队友,围棋棋力勉强还是不错的。” “到底是咋误会的啊?我想不明白,她这样注定写进历史书里的人,多大脸才敢误会她喜欢自己啊?” 虽然并非每个人都这么心里有数,至少明面上、宿舍里,没人敢编排双蝉,给她贴标签、打分。 可能私底下与朋友的对话里会有吧。 因下棋失败发怒与人抱怨,又或,后台被人私信便顺势分享双蝉的日常,她粉丝多,黑子也多,总有人找不到双蝉就试图从其他人那边下手。 之前还有人匿名爆料过棋手的黑料,说拿国家队队友的信息当谈资,又是戎天籁不过如此,又是双蝉在我跟前也得求我给她讲棋,又是旁敲侧击要求送奢侈品给他。 棋品不等于人品,人终究需要教化与引导,与大众脱轨的围棋天才们,其实与体能运动的专项生们并无二致。 通识教养方面,年少成名者难免有所疏漏。 这不是一定,但却是大概率的。 便是现在,看不起和不服双蝉的棋手们,也不是没有的。 不过现在,对于牧嘉苹这个陌生人,大家更多的是生气与愤怒。 我们世界第一,你居然敢误解她喜欢你?!疯了吧这可是双蝉! 邵忱拍拍平辰潍。 平辰潍扭头看他:“嗯?” 邵忱想了想,道:“没有规定,世界第一的身边只能站着另一个世界第一。” 平辰潍听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但他摇摇头。 “她如果只有一个世界冠军,我会努力追赶。但是她有17个,未来会有更多个。” 平辰潍坦荡地承认着自己的怯懦和不足,他仿佛站在原地,远远地望着前路已经消失无影踪的双蝉。 “没什么,能下棋就很好了。”他说。 能跟双蝉一起下棋就很好了,可以在她状态起伏不定的时候,略微帮一帮她,哪怕只是帮她平复心境、稍稍好受一点,他就感到了幸福。 邵忱:“不会后悔吗?未来。” 平辰潍沉默许久,久到邵忱以为他不会回答。 “不知道。” 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也可能他会后悔自己的胆怯吧,但那是他要承担的结果。 起码现在的他无法接受连朋友都做不了的可能性。 喜欢不一定要变成爱,平辰潍这样告诉自己。 · 双蝉不清楚棋院在聊她的感情八卦,结束了一轮围甲,她跟戎天籁等人去参加国手山脉杯的比赛,集中三天三轮结束,顺利夺得冠军。 然后就是马不停蹄,奔赴衢州线下隔离在酒店,一起参加烂柯杯的本赛。 “这一次赛程紧张,从64强打到8强。”记者问双蝉,“会觉得压力很大吗?” 这三年来,世界大赛的赛程一短再短,双蝉参加过一口气打完本赛的比赛,有时候还会在中途淘汰。 三星杯等赛事曾经试过半个月内本赛完赛,后来发现对棋手的消耗太大,于是大赛哪怕再压缩时间,也至少会分作两段赛程来排布。 今年的烂柯杯延续去年的安排,第一阶段决出四强名单,第二阶段是半决赛和决赛三番棋。 其中,九月份线上进行预选选拔,本赛第一阶段延迟到接近十二月才开打。 64强到32强到16强,前三天结束三轮,休息两日后开启8强战。 这种强度的赛程安排,对双蝉来说压根不是事儿。 双蝉:“习惯了。但还是很希望疫情快些结束,还大家正常的生活,也让我们的比赛正常起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