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颗钉子,被钉进了我们共同的生活里。
“下次想让你亲手把精液挤在我舌头上,然后看着他用舌头把那些精液舔干净,再喂回我嘴里。”
白面具男人提出的要求,没有被我们正式讨论过,却像空气一样弥漫在每一次沉默里。吃饭时会忽然想起,洗澡时会忽然想起,躺在床上背对背的时候,更会想起。它不需要被说出口,就已经在我们心里长出了根,往最柔软的地方一点点钻。
我开始失眠。
不是完全睡不着,而是睡着后总会做同样的梦。梦里我站在包厢里,戴着面具,握着自己的阴茎,对准晓薇伸出的舌头。精液一滴一滴落下去,白得刺眼。然后白面具男人低头,舌头温热而缓慢地把那些属于我的东西卷走,再深深吻进她嘴里。晓薇发出满足的呜咽,身体轻轻颤抖。而我站在原地,硬得发疼,心里却像被撕成两半——一半在尖叫“停下,这是你的妻子”,另一半却在冰冷地兴奋“再看清楚一点,她被这样对待的样子”。
每次从梦里惊醒,身边都是晓薇均匀的呼吸。
我会转过身看她。黑暗里她的侧脸安静而熟悉,眉心偶尔会微微皱一下,像是也在做着什么不安的梦。我伸手想碰她,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手指悬在那里,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
她会不会也在挣扎?
会不会也在某一次高潮之后,突然觉得恶心、害怕,想从这种关系里逃出去,却又在下一秒被身体的记忆拽回来?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自己越来越分不清“想要”和“不得不”。
晓薇的变化更隐蔽。
她白天还是那个温和的英语老师,会对学生笑,会认真批改作业,会在晚饭时问我今天累不累。可有些时刻,她的眼神会忽然失焦。比如刷着手机的时候,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比如洗澡洗到一半,水流声会突然变小,像是她靠在瓷砖墙上发呆;比如我们做爱做到一半,她会突然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地问:“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你事后还会像现在这样抱我吗?”
每一次她问,我的心都会沉一下。
我回答“会”,声音却虚得连自己都觉得心虚。
因为我不确定。
我不确定当那一幕真的发生之后,我还能不能心安理得地抱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在事后的拥抱里,反复回味白面具男人舌头卷走我精液的画面,然后硬得再次想要她。不确定那种硬,是爱,还是某种更扭曲的、把自己也一起献祭的冲动。
我们都在假装平静。
可平静之下,挣扎像暗流,把两个人都往同一个方向推。
推得越用力,沉得就越深。
——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日下午。
外面下着小雨,空气潮湿而闷。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一半,晓薇忽然把遥控器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一个无关紧要的镜头上,她转过身,面对我,眼睛里有一种我很少见到的认真。
“浩,我们谈谈吧。”她说,“认真谈。把那些我们一直在躲的东西,都说出来。”
我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收紧。
“好。”
她先开口。
“我害怕。”她的声音很稳,却带着细微的颤,“我害怕自己已经分不清‘被你爱着’和‘被你看着沉沦’之间的区别。以前我以为,只要最后还是回到你身边,就说明我们还是夫妻。可现在我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下一次被蒙着眼,开始会在上课的时候走神,想起精液落在舌头上的重量。那种期待……让我恶心。可恶心的同时,身体又会发热。我试过克制,试过告诉自己‘下次不去了’,可一到晚上,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越想克制,就越想要。”
她的眼睛红了,却没有哭。
“我有时候会恨你。”她继续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恨你为什么要把我交出去,恨你为什么可以站在旁边看。可更恨的是,当我被交出去的时候,我自己居然会湿。那种湿不是被迫的,是……主动的。我主动把舌头伸出来,主动把腿张开,主动在他射进来的时候高潮。事后我躺在你怀里,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会觉得自己脏,会觉得自己不配再被你碰。可下一秒,我又会想再被那样对待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胸口最重的那块石头搬了出来。
“我在沉沦,浩。而且我知道自己在沉沦。我看着自己往下掉,却拉不住。因为掉下去的时候……太舒服了。舒服到让人愿意用整个灵魂去换。”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我心上。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我比你更糟。”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仅在看你沉沦,我还在推你。每一次我同意老周的安排,每一次我戴上面具站在旁边,每一次我亲手把你的手放进他手里……我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这会伤害你,也会伤害我。可我还是做了。因为当我看见你被精液喂满的时候,心里那种又痛又兴奋的感觉,已经成了一种瘾。”
我抬头看她,眼睛发涩。
“我嫉妒他。嫉妒得快要疯掉。嫉妒他可以那样慢慢地、一滴一滴地喂你,嫉妒他可以听你发出那些我从未听过的声音,嫉妒他可以在你身体里留下痕迹,而我只能事后去清理。可嫉妒到极点的时候,我又会硬。硬到发疼。那种硬让我自我厌恶到想吐,却又停不下来。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有这种扭曲的欲望,只是一直被‘正常人’的壳压着。现在壳碎了,欲望就彻底跑了出来,把我们两个都拖下水。”
晓薇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大颗大颗地掉,而是安静地、一滴一滴地滑过脸颊。
“那我们怎么办?”她问,声音哽咽,“继续这样下去,直到有一天我们彻底变成陌生人?还是现在就停,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做一对普通的夫妻?”
“普通”两个字,在这个雨天的下午显得格外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