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恶意的话钻进李慕荷的耳朵里,她的身体猛然一战栗。
她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到恐惧,绑匪丑陋粗糙的面容在逐渐向她靠近,她用尽全?力地挣扎和尖叫。
“放开我!”她尖锐的嗓音响起,眼泪和汗水糊了满脸。
“啪——”那绑匪毫不?手软地狠狠扇了她一耳光,“老实点!少他?妈折腾!”
李慕荷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反而挣扎得更厉害了,就像一条濒死的鱼不?顾一切的扑腾。
容淮额头?上青筋蹦起,眸色阴沉地盯着那个?绑匪,语调冷得能?结冰:“别动她,我可以许你?……”
容淮的话还没说完,一只箭矢猛地从后面飞过来,穿透了绑匪的身体,绑匪的两只眼睛瞪得圆如铜铃一般,然后倒在了李慕荷的旁边。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尖叫,就没了声息。
一道身影冲到了李慕荷旁边,李慕荷吓了一跳,以为是其他?的绑匪,下意识要躲开。
“小荷花,你?没事吧?”声音中满是关切。
李慕荷听到这个?称呼愣了一下,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
她愣愣地抬起头?,是一张陌生中又带着熟悉的脸。他?长变了,但是依然能?看得出来曾经的模样,黑了很多,而且看起来称呼了很多,下巴上甚至有新长出来的胡茬,看起来像是刚经历风尘仆仆赶路的样子。
“呜呜呜……”李慕荷顾不?得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嚎啕大哭起来。
“走,先离开这里。”段云烈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一刀割断绑住她手脚的绳子,抱起她就跑。
段云烈冲进来之前干掉了几个?绑匪,但是守在其他?地方的绑匪很快察觉,立刻反扑过来,段云烈带着李慕荷多有掣肘,幸好这个?时候另一波人冲了上来,与绑匪们拼杀起来。
段云烈得以找到空隙带李慕荷出逃。
李慕荷猜到,后面的援军可能?是容淮安排的人,因为她察觉到容淮一直有意在拖延时间。
她不?知道在他?原本的安排下,他?的人能?不?能?赶在她受辱之前到达,但是现在她不?想去细想这些了。
没有意义。
被放弃了,就是被放弃了。
她所以为的爱,在容淮那里是她从未预料到过的浅薄。她应该接受一个?事实,他?没那么爱她,或者说,可能?根本就不?爱她。
毕竟,她只是一个?“药人”,一味他?找来替孟向婉放血治病的药材而已?。
“你?没伤到哪儿吧?”段小黑关切的话语在她的头?顶响起,打断了李慕荷痛苦的回想。
“我没事。”她仰头?看他?。
心底的悲伤被老友重逢的喜悦冲淡了。段小黑还活着,还能?出现在她面前,这就是最大的好事。
段小黑带着她在山路上策马狂奔,惊飞了树间休憩的鸟,扑腾扑腾飞走一大群。
深秋的天气?已?经渐渐凉起来了,山野上呼啸的风从他?们的身侧吹过,李慕荷穿着层层叠叠繁复精美的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与身后青年的衣袍纠缠在一起。
段小黑将她带到了燕京的一座小宅子里。
李慕荷看着屋子里没什么人居住的痕迹,似乎连家?具都不?齐全?,有点儿不?太确定地问:“段小黑,你?就住在这里?”
段小黑嗯了一声,“这是我租的宅子,我暂时还买不?起燕京的宅子。”
李慕荷闷闷道:“燕京也没什么好。”
段小黑大致打听了一些李慕荷的事情?,晓得她现在是为什么难过,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他?挠破头?皮也只想出来一句:“是,还是咱们老家?好。”
陈大将军班师回朝,他?也在班师回朝的队伍中,将军允许他?们返乡探亲。
他?便立刻回家?乡去找李慕荷。
他?当初答应照顾她,却撂下她一个?人跑去投军,想来真有点儿对不?起她,结果到了无?名山下才从王大娘那里得知,李慕荷去年冬天就嫁人了!还跟着夫君去了燕京!
这一消息给?他?吓得不?轻,生怕这没见过世?面的傻丫头是叫人给骗了,到燕京来多番打听,终于打听到了她的下落,结果又得知她被山匪绑了。
他?立刻单枪匹马地就赶去救她了。
李慕荷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了,她可不?能?有事。
幸好他?出现及时,一箭射穿了那个?畜生,要是再晚一点,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
想到这里,他?担忧地看着李慕荷:“你……你没被吓到吧?”
李慕荷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还好,连山里的野兽都见过,狼啊熊啊的也没少见,人有什么可怕的。”
话是这样说,但段小黑看她脸色还是有点儿苍白,知道她这话多少有些硬撑。
李慕荷怕段小黑问及她和容淮的事情?,于是率先问他?:“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燕京?”
段小黑大致说了原因以后,又将自己身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大体说了一下。
李慕荷得知他?现在身上有校尉的官职,不?由惊讶得嘴都长大了,“行啊你?,还真混了个?官当当。”
她语气?歆羡:“想起来都是小时候一起玩泥巴的,你?现在还真出人头?地了,我……唉……不?提也罢……”
眼见气?氛又低落下来,段小黑立刻道:“这么丧气?做什么?我出人头?地就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可没忘记我答应李爷爷和我爹,会?好好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