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青的声音有点儿紧张,老太爷这个时?候找少?主过去,肯定是因?为?今儿一早少?主去燕京大狱里捞人的事情?。
不用想也知道,老太爷要动气,少家主定然又要受罚。
事情?也正如?山青想的那样,老太爷很生气。
容淮被罚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老太爷站在石阶上,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威严。
他问容淮:“难道你忘记你父亲铸下的大错,给家族带来的几乎毁灭性的打击了吗?你难道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吗?”
老太爷的质问振聋发聩地砸下来,跟随他的质问一起下来的,还有仆人受命挥下的棍棒。
在容淮过往的受罚经历里,大都是在祠堂关禁闭,老太爷很少?会在他的院子里打人,可见这一回是真的动怒了。
比手腕还粗的棍棒密密麻麻砸在容淮的背上,发出闷闷的重响,一声又一声,接连不断,他的背后?被鲜血染红,青年却一声不吭,只咬着牙回答了一句:“孙儿一刻也不敢忘。”
老太爷告诫说:“你要替你父亲赎罪,不要辜负我顶着族人巨大压力为你争取来的机会,不要把你大好的前程毁在一个女人身上!”
容淮叩首:“孙儿谨记。”
老太爷扶着容淮站起身来,那双浑浊的眼睛落在容淮的脸上,“你是族中最有能力的孩子,不要让祖父失望。”
尽管他的背上已?经被鲜血渗透,但是除了脸色过分苍白之外,几乎看?不出来他身受重伤的痕迹。
老太爷的目光如?锐利的穿云箭。
容淮垂下眸,哑声说:“孙儿明白。”
老太爷收回目光,颤颤巍巍转身进?了屋,容淮跟上去。
老太爷在宽大的黄花梨官帽椅上坐下,仆人立刻为?他奉上了茶,白发苍苍的老者不紧不慢抿了一口茶水,才?道:“我听说那个女人怀孕了?”
雾白一个时?辰前刚刚诊出来怀孕的消息,老太爷就知道了,对此,容淮一点儿也不奇怪。
府中到处都是老太爷的眼睛和耳朵,老太爷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眼睛和耳朵从来没有半分衰退。
“是。”容淮回答。
跟随着这声回答的,是他下沉的心。
“你预备如?何处理?”老太爷又不紧不慢呷了口茶。
容淮喉间滚动了一下,不卑不亢地回答:“我要留下它。”
老太爷皱眉,显然对他这个打算很不满,提醒他说:“你的长子不应该从一个贱妾的肚子里出来。”
容淮抿了抿唇,“祖父,这毕竟是孙儿第?一个孩子。”
左右不过一个贱妾怀的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老太爷对这件事并不那么在意,见容淮心意已?决,于是问:“那孟相府那边呢?你能处理得好吗?”
“孙儿可以,”容淮立下军令状,“不会影响和孟相府的婚约。”
老太爷没说话。
气氛沉默下来,屋子里安静的落下一根针都能听见,容淮静静地站着,等待着祖父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