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淮匍匐在床边,硬生生呕出一口鲜血。
是?他站在每一个岔路口时,所做出的选择啊。
一滴悔恨的泪水从容淮的眼角滑落,滴到了青丝上。
“出去吧。”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哑声?说。
松鹤院,
容老太爷忽然中了风,浑身?大部分区域都不能动了,只能躺在床上,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容老太爷子嗣颇丰,几房的子孙都假模假样的关心了一番,然后都匆匆离开了,之后便再没有来过。
一开始,松鹤院的下人还十分畏惧这?位老太爷。
但是?府中的其他老爷少爷们,只过来看了一次,少家主甚至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上行?下效,久而久之,松鹤院的下人也开始欺辱这?位昔日威严十足的大家长?。
老太爷口渴要喝水,在屋子里呻吟,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声?,而院子里几个踢毽子的仆从对屋子里的喊声?充耳不闻。
容淮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仆人们在院子里踢毽子,玩得正开心,见到突然过来的容淮吓了一大跳,脸色苍白,齐刷刷跪了一片。
老太爷口齿不清的谩骂声?从屋子里传出来。
完全想象不到,屋子里这?个发出像野人一样叫声?的老头,和昔日威严体?面的容老太爷是?一个人。
容淮病骨嶙峋,身?形消瘦,如?今的模样,看起来颇有几分阴鸷和恐怖。
跪倒的下人更害怕了。
容淮没有理会?院子里跪着的仆从,径直进?了屋子里去。山青和雾白就守在门口,防止其他人靠近。
屋子里的老太爷为了够到床边的茶杯,“砰——”一声?从床上掉了下来。
茶杯摔到了地上,但是?没碎,里面的水洒出去了大半,还剩下一些。
老太爷费力地扭动身?体?,把嘴贴近杯口,完全不顾及形象,在杯子里吸吮甘甜的清水。
他以?前?喝的茶叶,至少都是?西湖龙井和白毫银针,如?今却连喝口清水都费劲。
他伸出舌头,像路边的野狗一样吸吮舔舐,茶杯底部的那一点水,很快被他舔了个干净。
他余光中看见有人靠近,抬起头来,正是?许久未曾出现过的容淮。
“啊啊……”
老太爷大张着嘴,发出叫声?,说不出清楚的话,脸上的表情很愤怒,时不时伸手指一指外面。看样子,很像是?在向容淮告状,控诉外面那些虐待他的下人。
容淮无动于?衷。
他那张看起来活像是?活死?人那样可怕的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祖父如?今可感受到了,无能为力的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