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的手比他的嘴更快。
两根银针几乎同时扎进了两人的下颌穴位,矮个子的嘴卡在半张的状态,吞也吞不下去,合也合不拢。
高个子慢了半拍,毒囊已经被牙齿磕破了一道缝,黑色的液体沿着嘴角往下淌。
盛玉华眼疾手快,食指和中指夹着一颗青色药丸塞进他嘴里,另一只手在他喉结处按了一下,药丸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高个子的脸从黑变紫,又从紫变白,浑身剧烈抽搐了几下,嘴里的黑色液体被逼了出来,混着唾沫滴在地上。
盛玉华站起来,拍了拍手。
三叔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前后不到三息的功夫,一个封了嘴,一个解了毒。
矮个子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不再是刚才那种不要命的狠厉,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盛玉华没看他,而是从药箱里又取出两颗暗红色的药丸,分别塞进了两人嘴里。
高个子吃了亏,拼命想用舌头把药丸顶出来,但盛玉华的银针还扎在他下颌上,他连闭嘴的力气都没有。
药丸入腹,大概过了十来息。
高个子先撑不住了,他浑身的骨节开始发出咔咔的响声,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嗓子里发出一种憋到极致的闷哼。
矮个子紧随其后,他的脸扭曲成了一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在柱子上弓起了腰。
晓晓站在门口,捂着嘴巴,眼睛瞪的溜圆。
丁丁倒是神色如常,他蹲在墙根底下,翻着从暗探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嘴里还哼着小曲。
盛玉华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才开口,语气平淡。
“这药叫噬骨散,不是毒,是药引子,跟你们身上的死士毒产生反应之后,会有一点点不舒服。”
她顿了一下。
“当然了,也就是从里往外把骨头缝烧一遍的那种不舒服。”
高个子的眼泪都出来了,嘴唇哆嗦着,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的嚣张劲。
矮个子更惨,他嘴里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木棍,木棍上全是牙印。
盛玉华蹲下来,看着矮个子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解药我有,看你配不配吃。”
矮个子撑了大概三息,脑袋一歪,用蹩脚的官话喊了一句:“我说,我什么都说!”
高个子也跟着点头,拼命的点头。
接下来的审讯很顺利,盛玉华甚至都不需要再追问,两个暗探抢着往外倒。
他们是西域鹰旗营的斥候,专门负责盯梢和传递消息,归一个叫哈桑的百夫长管。
从京城到东方山庄的官道上,西域人总共布了三道暗线,第一道就是他们,负责确认目标身份和行进路线。
第二道在前方六十里外的落鹰峡,三百名重甲死士带着弩车埋伏在峡谷两侧,只要车队进了峡口,万箭齐发,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第三道在东方山庄外围,具体部署他们不清楚,只知道兵力更多。
东方飞扬听到落鹰峡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变了。
那条峡谷他走过不下百次,两侧悬崖陡峭,中间只有一条勉强能过两辆马车的窄道,一旦被堵住两头,就是死局。
柴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盛玉华站在那里没说话,三叔和东方飞扬也没说话,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这条路走不了了。
丁丁忽然从墙根底下站了起来。
他手里捏着一块巴掌大的玉佩,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然后走到盛玉华跟前。
“娘,你看这个。”
盛玉华接过来,玉佩的料子是上等的和田白玉,雕工精细,刻的是一只衔珠瑞兽。
她翻到背面,角落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聚宝斋制,甲寅秋。
丁丁的手指点在那行小字上,语速很快。
“聚宝斋是江南最大的玉器行,这款瑞兽衔珠是三个月前才出的新品,一块要卖到八十两银子,西域人手里怎么会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