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午等到下午,来了不少人打探虚实,有镇上的小铺老板,有跑买卖的牙行中间人,但都只是远远看了一眼那几箱银子,问了几句就走了。
丁丁有点着急,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盛玉华按住他的肩膀。
“急什么,大人物不会这么早的咬钩。”
果然,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雅间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干瘦男人,穿着灰布长衫,面相精明,眼窝深凹,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身形高大,面色黝黑,站姿和普通护院完全不同,两条胳膊微微外张,随时可以拔出腰间的东西。
盛玉华只看了一眼那两个壮汉的步态,就知道是练家子,而且不是中原的路数。
干瘦男人进门后先扫了一圈,目光在那五箱银子上停了一瞬,三角眼里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贪光。
然后他堆起笑脸,冲丁丁和盛玉华各抱了一拳。
“在下周德,东方山庄的管事,听说两位贵客要做大买卖,特地来拜会。”
丁丁在椅子上坐得端端正正,翘着二郎腿,用折扇敲了敲扶手,语气拿腔拿调的。
“哦,周管事,久仰久仰,请坐。”
周德笑呵呵的坐下来,伙计上了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
“两位既然有心做大买卖,那咱们就不绕弯子了,这里有一批上好的商铺和良田的地契,全是东方山庄名下的,如今庄主抱恙,这些产业放着也是放着,不如让给有缘人。”
丁丁接过来翻了翻,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把每一张地契的价值算清楚了。
八家铺面、两百亩良田、一座后山的林场,加在一起少说值十万两。
周德开口了。
“夫人,公子,这一批打包一起走,十万两,不还价。”
丁丁啪地一声合上折扇,皱着小鼻子摇了摇头。
“周管事,这个价有点高啊,你看这铺面的位置、这良田的肥力、这林场的出材量,我可都打听过了。”
他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的给周德算账,从铺面的年租金到良田的亩产到林场的伐木周期,说的头头是道。
周德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他没想到对面这个看着不过五六岁的小屁孩,居然对买卖经比老掌柜还精通。
但十万两的价格他不肯松口,因为这笔钱不是给他自己的,是西域那边催着要的。
两边你来我往的磨了一会儿价。
盛玉华始终没出声,她的注意力不在地契上,而是在周德身后那两个壮汉身上。
其中一个壮汉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戒指上刻着一只双头鹰。
盛玉华的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丁丁和周德正谈到关键的时候,丁丁忽然装作天真的冒出一句。
“周管事,这些地契都是山庄的吧?那老庄主同意了吗?万一他找我们麻烦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