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寒睁开眼睛,无奈一笑。
“都是被你逼的。”
盛玉华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再忍几天,很快就能把幕后的人揪出来了。”
季明寒握住她的手。
“华儿,辛苦你了。”
盛玉华摇摇头。
“不辛苦,只要能保护你和孩子们,做什么都值得。”
两人温情款款的看着对方。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豆豆冲进来,“娘,太后来了。”
盛玉华和季明寒对视一眼。
太后?
豆豆的声音还没落稳,梦思雅已经出现在御书房的门廊下。
她换了一身暗紫色的宫装,发髻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人看着清减了不少。
两名贴身宫女被她留在了廊下,她自个儿迈步踏进外殿。
鞋底踩在金砖上,声响很轻,在这寂静里却格外清楚。
盛玉华正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一块拧干的帕子,一下一下擦着季明寒额头渗出的冷汗。
季明寒躺在龙榻上,脸煞白一片,嘴唇干裂起皮,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瞧不出来。
梦思雅在门槛处站了两息,目光从帝后二人身上扫过,什么都没说。
盛玉华抬头看了她一眼,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动作挑不出半点毛病。
梦思雅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黄花梨木椅前坐下,目光落在季明寒脸上,盯了许久。
殿里没人吭声。
豆豆很知趣的退到门外,把门虚掩上一半,自己就贴在门缝旁边,耳朵支棱着听里头的动静。
梦思雅伸手端起小几上的茶盏,茶早就凉透了。
她没喝,只是捏着盏沿慢慢转了半圈,又放了回去。
盛玉华重新坐回床沿,继续给季明寒擦汗,手上的动作很稳,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梦思雅。
梦思雅身上穿的宫装袖口收得很紧,不过端茶盏那一瞬间,袖子往上滑了一截。
盛玉华的手顿了一下。
梦思雅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颜色很淡,看着是蹭了什么粉末没擦干净。
寻常人根本不会留意这玩意儿,可盛玉华懂行。
前几天审讯那两个西域探子的时候,其中一人的后颈处就有一模一样的暗红印记。
那是西域暗网的强制联络标记。
被标记的人必须在规定期限里,前往指定地点跟暗网接头人碰面,要是耽搁了,标记里混着的慢性毒粉就会顺着皮肉渗进去,三天之内能叫人五脏俱焚。
盛玉华心里猛的一沉,面上却半点破绽都没露。
她还顺手替季明寒掖了掖被角,神情自然得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梦思雅终于开了口,语调平平的,听不出半分情绪。
“明寒这病来得急,太医院那帮人顶用吗?”
盛玉华低着头,声音带着一点哭过的浓重鼻音。
“太医们已经竭尽全力了,只是陛下的病根太深,药石难愈,儿媳日夜守着,也只能勉强吊住这口气。”